待到声浪稍歇,李虎站在高台上,目光转向台下四名身披重甲、煞气逼人的将领,沉声大喝:
"四营操练教头何在!"
"末将在!"
四名将领猛地一步跨出,抱拳单膝跪地,铠甲铿锵作响,气势如虹。
为首的一人,正是北大营副统领赵虎——当初萧尘刚入主北大营时那位教头。
"从即刻起,这八万新卒拨分四营,一营两万,交由你四人各领一部,分头操练!"李虎的声音借着内力,清清楚楚地传遍全场,"为期一月!一月之后,四营全体新兵参加全军大考!"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哪一营练出来的兵是吃肉的狼,哪一营练出来的是吃屎的狗!考核优者,入主战精锐!劣者,给老子滚去火头军背黑锅!"
"末将领命!"
赵虎等四名教头猛地站起身,转身面向八万新兵。
赵虎一甩手中的漆黑马鞭,"啪"的一声抽在空气中,声如炸雷,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给老子听好了!镇北军可不是让你们来休闲养老的地方!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校场集结,操练正式开始!"
四营的竞争机制一出,台下八万人鸦雀无声,但那一双双眼睛里,恐惧早已被极致的狂热与绝不服输的野性所取代。谁也不想一个月后,自己所在的营被别人踩在脚下骂成狗。
李虎没有再开口。他站在点将台后方,看着四名教头雷厉风行地开始整编队伍,眼中满是欣慰。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向右侧那座稍矮的观礼台——
一袭黑裘,负手而立。
萧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风雪里,黑色的狐裘大氅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四目相对。
萧尘看着台上那个脱胎换骨的李虎,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随后朝着李虎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一个点头,是主帅对副帅的绝对认可。
李虎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士为知己者死,他挺直脊背,右拳缓缓举起,重重锤在左胸的玄铁铠甲上。
"咚。"
萧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后转身,黑色的披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隐入了风雪之中。
从始至终,台下八万新兵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少帅曾经来过。但属于萧尘的意志,已经通过李虎,彻底烙印在了这八万人的骨血里。
……
一炷香后。
北大营,中军帅帐。
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萧尘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握着朱笔,正在飞速批复着堆积如山的军务。
这时,厚重的毡帘被一把掀开,一袭黑衣的苏眉带着一丝尚未抖落的寒气,从帐外快步走了进来。
"九弟。"
苏眉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美眸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锐利。
萧尘停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看向这位执掌北境暗网的三嫂。
苏眉快步走到案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
"残影刚刚传来急讯。"
她顿了一息,紧紧盯着萧尘的眼睛。
"呼延豹的长子,赤鲁……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