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稳了!三儿,你个狗日的肩膀别晃!”
大院西南角的墙根下,张癞子憋着嗓子骂了一句。
“张哥,这墙头太他娘高了,老子大腿肚子抽筋啊!”
被踩在最底下的三儿疼得倒吸凉气,额头上青筋暴起。
“闭嘴,少他娘的废话!”
张癞子一边呵斥,一边手脚并用地踩着同伙的肩膀往上爬。
正房。
火墙烧得滚热,屋里暖烘烘的。
苏云和衣躺在土炕上,双眼微阖。
外面狂风卷着黄沙抽打玻璃窗的动静极大。
但在【十倍体能】的强化下,他的听觉早已超越了正常人的极限。
风声之下。
布鞋底子搓动青石板的闷响。
破棉袄摩擦的细碎声。
甚至那几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全顺着夜风毫无保留地钻进了苏云的耳朵。
“咯吱——”
墙头上一层用来防贼的碎玻璃碴子,被破棉袄强行压碎,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癞子双手扒住墙沿,借着底下两人的托举,终于把半个脑袋探出了三米高的白灰墙头。
院子里黑灯瞎火。
只有几间屋子的玻璃窗上,透着点快要燃尽的暗红火炕光。
连声狗吠都没有。
“成了!”
张癞子一咧满是黄垢的牙,三角眼里直放绿光。
他扭头冲着下面招了招手。
“底下垫的破棉袄厚实,玻璃碴子扎不透,都给老子往上爬!”
“张哥,院里没动静?”
“有个屁的动静!”
张癞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邪火。
“这几个城里来的小年轻,今晚吃了几十斤的大肥肉,估计早撑得睡死过去了。”
“老子刚才可是闻着味儿了,那叫林婉儿的就住东厢房。”
“一会儿摸进去,谁也别跟我抢。”
正房炕上。
苏云幽幽睁开双眼。
眼底没有半点被惊醒的慌乱,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慑人冷光。
大院里住了四个娇滴滴的女知青。
他绝不会动用空间里的勃朗宁和77式狙击步枪。
枪声一响,在这年头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子,惊动了公社和县里,根本没法收场。
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犯不上用枪。
苏云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地。
动作轻捷无声。
连旧军布鞋的鞋底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都被他刻意压到了极致。
他没有走正房的厚木门,而是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木窗。
闪身而出。
借着夜色掩护,他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西南角的墙根阴影处。
“扑通。”
张癞子第一个翻过墙头,踩着墙根的青石板跳了下来。
紧接着。
三儿和另外两个干瘦的二流子也像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地砸进院里。
四个人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白灰,赶紧凑到了一块。
“铮。”
三儿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在黑市上淘换来的三棱刮刀。
刀刃借着微弱的月光,泛着渗人的蓝芒。
“张哥,怎么弄?”
张癞子从腰间拽出一根手腕粗的红柳木棍,恶狠狠地往东厢房的方向一指。
“三儿跟我去东边,剩下两个去西边。”
“进去先用麻袋套头,女的堵嘴。”
“那个姓苏的男知青要是敢扎刺,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放了血,扔地窖里,神仙都找不着!”
“放了血,扔地窖?”
黑暗中。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张癞子四人耳畔炸响!
这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张癞子浑身一哆嗦,脖子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三米外的阴影里。
苏云挺拔如松的身躯缓缓剥离黑暗。
犹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硬生生挡住了他们通往厢房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