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笑了。
“周律师,”他说,“听说你在查宏大置业的事?”
周远没有说话。
老四继续说:
“周律师,你年轻,有前途。别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
周远开口了。
“刘老板,”他说,“那三十七个人,不是不相干的人。”
老四沉默了一下。
“周律师,”他的声音冷下来,“我劝你一句,有些事,适可而止。”
电话挂了。
周远握着手机,站在法律援助点门口,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把这件事告诉了林修。
林修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很久很久。
“周远,”他终于开口,“老四这个人,我听说过。”
周远看着他。
“他怎么样?”
林修想了想。
“狠。”他说,“但讲规矩。”
周远愣了一下。
“规矩?”
林修点了点头。
“这种人,”他说,“只要你没惹他,他不会主动惹你。”
周远看着他。
“那咱们该怎么办?”
林修想了想。
“我去见见他。”他说。
周远急了。
“林叔!您不能去!”
林修看着他。
“为什么?”
周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修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远,”他说,“有些事,躲不掉的。”
那天晚上,周远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法律援助点。
他坐在那里,等着。
下午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普通,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周律师?”他问。
周远站起来。
“是我。”
那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姓刘,”他说,“老四。”
周远看着他。
“刘老板,什么事?”
老四笑了笑。
“周律师,”他说,“听说你要见我?”
周远愣了一下。
“我没有……”
老四打断他。
“你那个林叔,”他说,“替你来了。”
周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在哪?”
老四看着他。
“你放心,”他说,“他没事。”
他顿了顿。
“周律师,”他说,“你这个林叔,是个汉子。”
周远愣住了。
老四站起来。
“周律师,”他说,“宏大置业那边,我不会再插手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周律师,”他没有回头,“替我谢谢那个林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远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
林修正坐在棚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
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叔,”他的声音沙哑,“您去找老四了?”
林修点了点头。
“嗯。”
周远看着他。
“您……您跟他说什么了?”
林修想了想。
“没说什么。”他说,“就是聊了聊。”
周远低下头。
“林叔,”他的声音很轻,“对不起。”
林修愣了一下。
“对不起什么?”
周远抬起头,看着他。
“是我连累了您。”
林修摇了摇头。
“周远,”他说,“不是你连累我。是我带你走这条路。”
他看着周远。
“这条路,不好走。但值得。”
周远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林修,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
石榴树下,那块刻着“根深”的木牌,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