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打开门,走了进去。
林修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坐了一下午,没有人来。
傍晚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马小柱。
他站在门口,看着周远,眼眶红了。
“周律师,”他说,“我听说了。”
周远站起来。
“没事。”他说,“油漆而已。”
马小柱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周律师,”他说,“我们商量过了。”
周远看着他。
“商量什么?”
马小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凑的。”他说,“不多,但您拿着。”
周远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马小柱。
“马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马小柱摇了摇头。
“周律师,”他说,“您是为了我们才得罪人的。我们不能让您一个人扛。”
周远的眼眶红了。
他把那个信封推回去。
“马大哥,”他说,“钱我不要。你们的事,我一定帮到底。”
马小柱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周远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周远回到东风巷,把这件事告诉了林修。
林修听完,沉默了很久。
“周远,”他说,“你看到了吗?”
周远愣了一下。
“看到什么?”
林修看着他。
“那些人,”他说,“他们心里有数。”
周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春分那天,刘小军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新校服,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见周远,他愣了一下。
“周远哥哥,您怎么瘦了?”
周远笑了笑。
“最近忙。”
刘小军把东西放下,看着他。
“周远哥哥,”他说,“我听说了。”
周远愣了一下。
“听说什么?”
刘小军低下头。
“你们那个法律援助点,被人泼油漆了。”
周远没有说话。
刘小军抬起头,看着他。
“周远哥哥,”他说,“您怕吗?”
周远想了想。
“不怕。”他说。
刘小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我也不怕。”他说,“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
周远看着他。
这孩子,眼睛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好。”他说。
那天下午,赵小雨也来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手里拿着一束花。
“周远哥哥,”她把花递给周远,“这是我自己种的。”
周远接过花,看着那些红的黄的小花,心里暖暖的。
“小雨,谢谢你。”
赵小雨脸红了。
“不用谢。”她说。
她站在那里,看着周远,忽然问:
“周远哥哥,您会放弃吗?”
周远愣了一下。
“放弃什么?”
赵小雨想了想。
“帮那些人。”
周远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
赵小雨笑了。
那笑容很甜,比花还甜。
“那我也不放弃。”她说,“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
那天晚上,林修一个人坐在棚子里,很久很久。
周梦薇出来陪他。
“林修,”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林修想了想。
“在想,”他说,“这些人,以后会怎么样。”
周梦薇看着他。
“什么样?”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棵石榴树。
月光下,那些小小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