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点了点头。
“知道。”他说,“但需要你们帮忙。”
那人沉默了一下。
“帮什么?”
林修看着他。
“告诉我,”他说,“孙建国欠了多少人的钱。”
那天晚上,林修回到东风巷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本子。
那是一个账本,皱巴巴的,封皮都快掉了。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数字——孙建国欠的每一笔工资,每一笔材料款,每一笔借款。
足足三十七个人。
总金额,一百二十多万。
周远看着那个账本,手在发抖。
“林叔,”他的声音沙哑,“这……”
林修把账本放在桌上。
“这个案子,”他说,“不是马小柱一个人的。”
周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
这是三十七个家庭的事。
第二天一早,周远去了城南。
他带着那个账本,挨家挨户找人核实。腿还没好利索,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他不肯停。
周梦薇劝他,他不听。
“周姐,”他说,“那些人等着用钱。我不能歇。”
周梦薇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再劝。
第三天,周远核实完了。
三十七个人,数字都对得上。
他把所有材料整理好,一份一份装进档案袋里。
“林叔,”他说,“我想去报案。”
林修看着他。
“有证据吗?”
周远点了点头。
“有。”他说,“账本,考勤表,工资条,还有几个工人的证言。”
林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睛里的光。
“好。”他说。
那天下午,周远去了派出所。
接待他的是吴所长。
吴所长看完那些材料,沉默了很久。
“周远,”他终于开口,“这个案子,不好办。”
周远看着他。
“为什么?”
吴所长叹了口气。
“孙建国跑了,”他说,“宏大置业那边,不认账。他们说钱已经给孙建国了,有转账记录。”
周远愣了一下。
“转账记录?”
吴所长点了点头。
“对。”他说,“孙建国是包工头,宏大置业把钱给了他,让他发工资。他没发,是他的事,跟宏大置业没关系。”
周远沉默了。
他知道吴所长说的是对的。
法律上,就是这样的。
“吴所长,”他说,“那怎么办?”
吴所长看着他。
“找孙建国。”他说,“只有找到他,才能把事情说清楚。”
周远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周远没有回东风巷。
他一个人在城南的法律援助点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回到东风巷。
林修正坐在棚子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过来坐。”
周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