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限不够,”埃塔也站起身,“我是前观测序列-07,权限:二级监察员。根据条例,下级单位不得逮捕上级。”
【你的权限已被剥夺,】XL-9回应,【叛变行为触发自动降级。当前你的权限:零。建议立即投降,避免不必要的法则损伤。】
林澈笑了:“你在学习我们,连‘劝降’这种话都学会了。但你漏了一点——”
他的手术刀突然刺向地面。
不是攻击XL-9,是刺入静默室的地板——那里早就埋设好的符文阵列。
整个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那不是光,是法则的绝对封锁。三层“虚无之症”隔离材料被激活,瞬间切断了XL-9与外界的所有连接。
它铺设的数据通道,全部断裂。
XL-9的镜面脸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大量错误数据刷新的表现。
【检测到信息封锁。】
【连接中断。】
【启动应急协议:信息湮灭核心预备激活——】
就在它体内那颗黑色多面体开始加速旋转的瞬间,林澈的手术刀已经到了。
手术刀化作亿万丝线,直接刺入XL-9的镜面脸,钻入它的内部结构。
林澈“看见”了:
XL-9的核心不是机械,也不是生物,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概念集合体”。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有庞大的数据库和高效的学习算法。它的一切行为都基于“最大化学习效率”的指令。
而信息湮灭核心,是连接在它数据库最底层的保险装置,一旦触发,会先抹除数据库,再抹除载体。
“要解除它,不能硬来……”林澈的意识在XL-9的内部飞速穿梭,“需要……给它一个‘不能自毁’的理由。”
他想起了XL-9跟踪埃塔时的行为模式:它愿意冒险进入静默室,是因为埃塔的价值足够高。
那么,如果有一个价值比“自毁以保护数据”更高的目标呢?
林澈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将自己意识的一部分,包含手术刀传承、医圣记忆碎片、以及对议会内部矛盾的了解,压缩成一个“信息包”,然后主动注入XL-9的数据库。
XL-9的数据库瞬间被这个信息包淹没。它的学习算法开始疯狂分析:
【发现未知高阶数据……】
【数据来源:医官传承者。】
【内容:议会内部派系斗争记录、医圣叛逃真相、感性模块实验的隐藏结果……】
【价值评估:超越现有数据库总和的47.3%。】
自毁协议暂停了。
因为自毁的目的是“防止数据泄露”,但如果自毁会导致更珍贵的数据丢失,算法的优先级判断就出现了矛盾。
XL-9僵在原地,镜面脸上数据流乱窜。
埃塔看准机会,将自己的手掌按在XL-9的胸口——那里是它的临时数据缓存区。
“我教你一件事,”埃塔轻声说,他的高维权限开始强制写入,“真正的学习,不是收集信息,是理解为什么有些信息值得保护,有些不值得。”
他写入的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悖论:
【如果为了保护数据A而销毁数据B,但数据B的价值大于数据A,则销毁行为本身违反了“价值最大化”原则。学习型单位的核心指令是“最大化学习”,因此,在数据B存在的情况下,自毁指令无法执行。】
XL-9彻底死机了。
它的镜面脸开始不断切换表情:困惑、思考、再困惑、再思考……陷入无限循环。
林澈收回手术刀,冷汗浸透了后背。
“它……暂时卡住了,”他说,“但只是暂时的。一旦它破解了这个悖论,或者有外部命令强行覆盖,它还是会自毁。”
“那就把它关在永远解不开的谜题里,”埃塔看向静默室的墙壁,“这里的虚无之症材料,可以隔绝一切外部信号。只要它在这里,就接收不到议会的任何指令。”
“但我们还需要它脑子里的东西,”林澈走到XL-9面前,手术刀轻轻点在它的镜面脸上,“关于议会观测网络的结构、信标的后门、以及……其他学习型单位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手术刀开始进行一场精细至极的“脑部手术”——镜像复制。
将XL-9数据库中的所有信息,在不触发任何防御机制的前提下,完整地复制一份。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林澈睁开眼睛时,他的瞳孔中闪过海量的数据流,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XL-9依然站在原地,镜面脸上是一个永恒困惑的表情,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埃塔写入的那段逻辑悖论,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
“它会被困在这里多久?”白雨通过内部通讯问。
埃塔计算着:“以它的算力……大概需要三百年来暴力破解这个悖论。但前提是它不‘想通’——真正的想通,意味着它理解了‘价值’的主观性,那它就不再是纯粹的学习型单位了。”
林澈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危险的学生。
“那就希望它早点毕业吧。”
他转身离开静默室,手里握着刚刚复制的数据晶体。
现在,他们有了对付议会的筹码。
同步轨道上,赵虎的意识,只剩最后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