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初,朱棣起兵北平。
而谢贵,正是第一个被他杀了祭旗之人。
可如今,因为自己的出现,历史轨迹早已悄然改变,那个本该倒在权力风暴中的老人,如今却能够带着一身功勋,体面告老还乡。
半生征战,终于换来一个安稳晚年。
这或许,便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最大的意义之一,改变那些本不该发生的遗憾。
二人在厅堂之中闲谈许久。
从当年的起义抗元,聊到如今朝堂变化。
说起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将士,有人已经埋骨黄土,有人仍在朝堂之上。
人生几十年,不过一场风雨。
年轻时争功名、争胜负,到了最后,才发现能够平安坐在院中喝一杯茶,已是难得福气。
临别之时,谢贵站起身,郑重向林川拱手:“这些年,某承蒙公爷照拂,若非国公数次提携,某未必能走到今日,这份情某记着。”
林川连忙扶住他:“老谢言重了,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如此。”
寒暄了几句,谢贵再次拱手,随后出了国公府,带着随从一路南下浙江故土。
林川站在府门前,目送那道背影渐渐远去。
直到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旁的儿子林翊忽然问:“爹爹,谢爷爷他家乡是哪里啊?我将来能去探望他吗?”
当年林川赴任北平,妻儿一起跟去,住在布政司后衙,那时候谢贵经常来串门,两家逐渐熟络。
谢贵对林翊的文雅懂事颇为喜欢,林翊也是第一次认识如此豪放的武将长辈,一来二去有了些羁绊。
得知以后很难见到谢贵,林小哥内心有些难过。
“当然可以!”林川摸了摸儿子的头道:“你谢爷爷家乡在浙江湖州府乌程,待你年岁再长些,往后可以去那里看一看。””
日后林翊要承袭应国公爵位,自己半生积攒下的人情人脉,终究也会交到他手上。
这些渊源,理当用心维系妥当。
“对了爹爹。”林翊忽然道:“定国公徐景昌前些日子回乡祭祖了,他说凤阳太平乡是他们徐家的老家。”
“还说以前徐家世代耕农,他以前从未去过,这次回去,想看看祖辈居住过的地方。”
徐景昌是徐增寿之子,徐达之孙,如今十五岁左右,比林翊稍长几岁,两个少年性情相投,平日里常常一起读书游玩,关系倒是极好。
林川对于这个少年,也颇有几分欣赏。
徐家一门两国公,看似荣耀无比,但背后的经历并不轻松。
魏国公徐辉祖遭圈禁。
徐增寿死于靖难,被追封定国公。
徐景昌年少承袭爵位,小小年纪便要撑起整个徐家门庭,实属不易。
这次归乡祭祖,对他而言,感念祖辈出身,寻根溯源。
林翊忽然抬起头问道:“爹爹,徐家的老家在凤阳,我们的老家又在哪里?”
林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我们的老家,在应天府六合县,待开春冰雪消融,年关过去,为父便带你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