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白夜，只要月亮不出来，傻傻分不清楚。
但农田管事大胡子约翰的家中，有一台笨重的时钟，每天早晨六点钟都会当当作响。
然后大胡子约翰，或者约翰的麻子脸老婆，就会拿着一个铁盆，在房子周围敲来敲去，这个时候农奴们便知道，该醒来了，新一天到来。
小约翰也叫约翰。
但只有七岁。
“起床了，小约翰！”小约翰的继母，粗大的嗓门贯穿了淡薄的木门。
“哦，起来了。”小约翰睡眼惺忪，但是不敢有丝毫缓慢，继母手中的皮鞭，抽起人来可疼了。
等他穿好破破烂烂的衣服，餐桌上只有一小块发硬的黑面包。
连一口浓汤都没有。
小约翰并不在意，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餐食，自己从水缸里舀了一碗凉水，将黑面包泡在凉水中，很快就泡得松软起来，他拿起来就大口嚼烂。
随后连凉水都喝干净，不放过任何一点面包残渣。
即便是这样，肚子还不是很饱，但小约翰知道，早餐到这里就结束了。
然后很自觉地打扫屋子，拾粪，喂鸡，用小桶给家里的水缸加满水。
这是他的日常。
直到十点左右，他才忙完家务。
看到继母从外面匆匆赶回来。
“妈妈。”他喊了一声，“今天要去坞堡工地上跑腿吗？”
继母回到家，找出来一个铁桶，往里放上刷子、刮刀：“今天不去工地跑腿了，去给向日葵堡掏烟囱，拿着桶，工具都在里面了，记住了，拉莫斯管家会领你过去。”
“哦。”小约翰麻溜地接过铁桶，有些吃力地拎起来。
他虽然只有七岁，但已经有四年掏烟囱的经验，从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亲生母亲被魔兽叼走之后，继母嫁了过来，他就开始当掏烟囱的学徒工。
给城堡掏烟囱，给石头房屋掏烟囱。
算一个服役名额，这样他的父亲和继母，就不用再去服役了，可以多干点私活。
出了门，拉莫斯管家果然已经站在田埂上。
仅剩不多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的燕尾服，一看就是“大人物”。
对乡下孩子来说，能在城堡工作的都是大人物，七岁年纪的小约翰，最大的梦想就是像托马斯男仆那样，成年后也能进向日葵，当男仆。
至于拉莫斯这样的管家身份，小约翰根本不敢去想。
“拉莫斯先生，我准备好了。”
“嗯，走吧，孩子。”拉莫斯点点头，城堡厨房的烟囱狭窄，所以会用小孩子来掏里面的积灰。
到了向日葵堡。
后院这边也架起了工地木架，正在用鹅卵石垒砌城墙，一棵火红色的橡树，提供了充足的照明。
小约翰拎着铁桶，感受到橡树的光芒照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大约是每个毛孔都舒展开，像是……像是蒸桑拿一样，他模模糊糊记得小时候，父亲带自己去过一次荧光小镇，在镇上的澡堂子里蒸桑拿。
场景已经模糊。
但那种感觉，他永远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