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内红花棍沿墙站了一排,几个管事各自落座,说话声压得很低,堂内嗡嗡的。
陈平走进来,扫了一眼,在靠左那张椅子边站定,坐下。
那是原本属于鬼手张的位置。
堂内的人陆续朝他看过来,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点笑意,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抬了抬下巴,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从堂外传来,众人齐齐起身。
吕程走进来,在居中那张椅子边坐下,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抬手示意众人坐,随即开口:“经过这么久的青衫会选拔,帮内红花棍也补满了。”
人群里走出四人,站到堂中。
“王石。”
“赵满。”
“陈六。”
“刘铁根。”
四人依次报了名字,站在那里,神情肃然。炼骨到炼筋,都是硬底子出来的,陈平扫了一眼,四人退回人群。
吕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开口:“龙头祭,还有最后一个月。”
堂内安静了一下。
几个红花棍眼神齐齐一变,随即压了下去,重新看向吕程。
吕程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这最后一个月,多的我也不说了,大家继续打磨自身实力,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随后是几个管事依次汇报本月事务,码头的,商堂的,灰水场的,一件一件往下说,吕程听着,偶尔开口问一句,偶尔点头,堂内的节奏不紧不慢。
轮到胡钱,他苦着一张脸,折扇夹在腋下,朝吕程拱了拱手,开口:“香主,有些事情我要说一下。”
吕程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胡钱叹了口气:“我平日里管着商堂,近日那白家粮仓交接完了,事务越来越多,这眼线的事,老夫我是有心无力啊。”
吕程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向陈平:“陈管事,这眼线的事,你能不能代劳一下?”
陈平想了想,开口:“一日汇报一次,不打扰我修炼便可。”
胡钱腾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陈平的手,用力摇了摇,连声道:“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陈平把手抽回来,没有说话。
吕程道:“那等会通知一下疤脸。”
陈平想了想,开口:“灰水场大的人里,选些能用的,划到疤脸下面吧。”
这话落下,堂内安静了一息。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开口。
胭脂虎坐在右侧,手里的茶碗放下,抬起头,淡淡道:“可以。”
吕程嘴角动了动,笑了一下,开口:“那便这般安排吧。”
......
议事堂内的人陆续散去,脚步声渐渐远了,炭盆里的红炭烧得低了些,噼啪一声轻响,溅出一点火星。
吕程没有起身,端着茶碗,眼神往李缘身上扫了一眼。
李缘站在原地,没有动。
吕程放下茶碗,开口:“说吧。”
李缘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道:“师傅,你知道有哪门武学,能以纯粹的力量和技巧,打出劲力吗?”
吕程眉头皱起,想了想,摇头:“不曾听闻,也没可能,你从哪听到这种传闻?”
李缘没有说话,伸手撩起衣襟,露出侧肋,那里有一片淡淡的红印,边缘不规则,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肉里炸开留下的。
“这是刚才陈平打的。”他开口,“他那一拳,力量未散,却有股力道在我皮肉上炸开,虽然力道不够,但和劲力走的是一条路子。”
吕程起身,凑过来,低头仔细看了片刻,开口:“或许是军中秘传?”
李缘摇摇头:“没有,他说那本拳法叫做崩石劲,还说练到深处,能看出这本武学的种种缺陷和不成熟的地方。”
吕程盯着那片红印,没有说话。
片刻后,猛地抬起头:“你说他能看出武学缺陷?”
李缘愣了一息,随即反应过来,眼神骤然一变:“看出武学缺陷,圆满?!他拳法圆满了?”
两人在议事堂内面面相觑,炭盆里的火静静燃着,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