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啪”地一下把账本摔在地上，目光如刀，逼视着牛魔王。
“老牛，你也不是头一回做生意了。当年在积雷山的生产基地，你管得不是挺好么？”
“我这才放心让你操持这份生意，怎么如今生意做得大了，反倒连账都看不明白了？”
牛魔王苦着脸，也叫起屈来。
“大圣，您是真不知道啊。”
“这跟当年积雷山的产业基地，能是一回事么？”
“积雷山上，山门一关，便是咱自己的天下。妖王听令，小妖听喝，我牛魔王在里面说一不二，令行禁止，凡事皆有法度。”
“如今这摊生意，哪里还能那般自在？”
“可如今这摊生意，征地的时候要打点，图纸设计要请高人，下头干活的小妖要吃饭，山中精怪要安抚，山神土地要孝敬。”
“传送阵的宗门要分润抽成，各色坊市也要搞好关系，管完了建设，还要管销路，广告要打，买主要伺候……”
牛魔王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那对牛眼竟真就蒙上了一层水光，斗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呜……大圣，我老牛好歹也是走过南闯过北、杀过天兵扛过旗的，可这土木一行……是真他妈不好干啊！”
“怪不得三界都说，土木行业最能锻炼人，能从土木行业杀出来的，去别的地方也不会差。”
苏元摇摇头，牛魔王办事还是比较稳妥的，这生意能把他逼成这样，看来这些日子确实委屈他了。
“行了，憋回去。少跟我来这套。”苏元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却也没什么真火，“先别急着掉眼泪，这几套洞府，又是怎么回事？”
苏元点的这几套洞府，位置不算最好，灵气也不算最足，但也没什么短板，可以算是整个第二期最好卖的标杆产品。
在这几套洞府之前，也有类似的成交，都卖出了极高的溢价。
但这几套偏偏是按照定价卖出去的，有了这几套降价，后面一大串的洞府原本能卖出的溢价也都跟着泡汤了。
牛魔王抹了把脸，凑上来看了看：
“大圣，这几套……是天庭的洪锦买走了。后面的这些，也都是他买走了。”
苏元眉头一挑：
“洪锦？”
“他用平价买了这几套，硬是把后续价格冲高的势头都打断了，这些货他垄断了，你猜他会不会加价往外卖？”
“怎么，洪锦买东西，就不用按行情来了？他是长了三只眼，还是手上长眼睛了？嗯？”
牛魔王还想解释，说话都磕巴了：
“大圣，这……洪锦毕竟是那位贵妇人的女婿，买卖做成这样，我也实在没法子。人家最开始连灵石都不想给……”
苏元没让他说完，摆摆手，站起了身。
他在芦篷里慢慢踱了两步，背对着牛魔王和大鹏，语气反倒平淡下来。
“在三界这种地方做买卖，水确实深了些，你能把这场面撑到今天，还守住了底线，没让人把脊梁骨抽了去，确实是难为你了。”
牛魔王低着头：
“是我办事不力，大圣。”
苏元转过身，亲手把牛魔王扶了起来。
“无妨。创业艰难百战多，难免的事儿。”苏元语气放缓了许多，甚至还在他肩头拍了拍，“不过是些许灵石罢了，不至于伤了咱们兄弟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