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顺杆往上爬:
“陛下放心!臣一定厘清天庭积弊,铲除贪患,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
玉帝靠在御座上:
“贪腐乃是癣疥之疾,无伤大雅。”
苏元眉头一皱,旋即又放松,陛下肯明示对错就好,猜错了不打紧,陛下说这个不对,那便换一个。
“那臣帮陛下重新捋顺部务运转,提振天庭效率,广纳三界信徒,为陛下牧守四方……”
玉帝又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白,也不是这个。
苏元这回是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查贪腐,陛下说小疾无伤大雅。
推行政务,陛下也说无伤大雅。
那您老人家把雷部捧到天上去,又赐权柄又给编制,到底是要我干什么?
“朕要你的雷部,在天庭各部都扎下根去,不是让你去当钦差大臣的,也不是让你去替朕盯着谁、查谁。”
“朕是要你借着这个机会,真真正正地把天庭这架机器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每一部每一司,是怎么运转的,是谁在管事,是什么人在干活,令从何处出,事往何处去。把这些都看明白了,都记在心里。”
苏元微微一怔,陛下这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只说了要让自己做什么,却没说为什么去做,自己把这些都学会然后呢?
我来当大天尊?
但既然陛下不想挑明,苏元自然也不会去戳破,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臣知道了。”
玉帝收回目光,不再言语,左手一伸,五指虚虚一拢,那团悬在半空中的权柄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定住了,青光紫电不再流转,乖巧无比。
紧接着他右手凭空一拽,苏元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身旁已多了一个人。
身似孤松立绝壁,面如寒玉映清霜。
额间一道银痕竖,眼底更有冷电藏。
穿一领玄袍收虎豹,踏着双云履走龙骧。
腰间刀,乌鞘沉沉吞日月;
手中弓,犀角弯弯似月张。
脚边犬,碧眼幽幽如鬼火;
臂上鹰,铁羽铮铮慑大荒。
有道是:
灌江口上逍遥客,却被天风卷入廊。
苏元傻了。
这是什么神通?杨戬好歹是个大罗金仙,就这么被陛下随手一拽,连人带狗带鹰,从不知哪个山头直接拽到了通明殿里?
杨戬也是一愣,不过他反应比苏元快得多,朝御座上拱了拱手,便戳在那一动不动。
玉帝也收起与自己的嬉笑之意,板着个老脸,没了笑模样。
苏元只一眼就明白了。
怪不得方才陛下要屏退众人呢。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外甥杵在那儿跟杆枪似的,陛下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爷俩之间,怕是真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过节。
只是这杨戬在那一动不动,权柄飞到面前了,也不接,也不领旨。
玉帝自己赌气囊赛地往那一坐,也不张口,就等杨戬先服软。
苏元就有点坐蜡了,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左顾右盼也不是,盯着人家爷俩看更不是。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哪个是雷部苏元?指给俺!”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殿里面,那个俊朗青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