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病床上,秦宇手臂缓缓抬起,用足力气扯开脸上的氧气罩。
变形发黑的脸看不清五官,只剩鱼目白的眼珠动了动,眼角淌着泪:“对,对不起。”
话完,秦宇就晕了过去。
次日,老秦乘专机送秦宇回京治疗,还得赶去定王台,那边已经乱做一团。
临走前,霍政英问了一句:“老秦,现在容家那边什么情况?”
老秦眼神冷厉:“警方说了三层意思。
一,查证后,无直接证据指明空袭事件与容家有关;
二,导弹飞行弹道不在国境线内,不属于国内刑事案件;
三,薄曜是在公海出的事,地界与几国快要接壤,建议走国际刑警程序。
与六年前薄晟空难回复的话术,几乎一样。
这样一来,三五年就过去了,薄老爷子气炸了,不认。”
霍政英背着手:“一群猪脑子,用走流程这种话来搪塞定王台,矛盾肯定会激化。”
燕京,定王台。
霍家搜救队仍在加大力度搜救。
霍政英通知东南亚全境关系网,顾家道上的关系,连同暗网,开出十亿美金天价寻人。
薄震霆自己再派亲信前往出事海域寻人,随着时间流逝,几乎已在心底断定薄曜再无生还可能。
薄老查出脑部微量出血,人未彻底痊愈过来,强行出院。
回到定王台,冲到自己那个大衣柜前开了锁。
将红木盒子抱出来噔的一声砸桌上,两眼狰狞:“送去沈园,让他给我们定王台一个交代!”
薄震霆视线落在红木盒上,眼珠一震:“爸,我送您回医院吧。”
满头白发似枯叶般的八旬老人,站在桌边,手掌死死抓着边角,身形晃动:
“定王台两任继承人皆死于空难,你问他,是公了还是私了!”
薄震霆抱起红木盒子前往沈园。
走入沈园,来到一片翠色的湖边。
老沈背对着众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前面碧波荡漾,开着白色荷花的湖。
红木盒子落在石桌上,薄震霆将锁扣打开:
“当初薄曜去中东前,老爷子亲自来找您。
将孙子交到您手里,摔打也好,枪林弹雨也罢,流血流泪,我们定王台都认,因为这是我们的根骨与责任。
老爷子所求不多,只求您护薄曜一条性命。
顶层斗争,资源,金钱,权力,输了就输了,我们可以认栽。”
薄震霆手指在红木盒上用力扣着,眼角青筋炸起:
“但这个圈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夺权争势,祸不及家人,绝不痛下杀手,特别是继承人这种身份!
东西可以拿走,但命,是不能动的。
是容九坏了规矩,我们现在就要讨个公道!”
沈豫州皱起眉头,闭了闭眼,一扭头便看见薄震霆放在石桌上的红木盒,身影僵了僵。
盒子里是一件军装,八月烈阳的光落在铺满军装的几十枚勋章上,刺得人眼睛疼。
这是薄勋的军装,定王台至高荣誉。
薄震霆取下头顶军帽端在手臂上,眼神冷硬:
“我们家里,最优秀的两个儿子全死在天上。公了我们不认,也不愿等。”
沈豫州双手背在身后,转向湖面,闭了闭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