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痴看着那些红线,继续说道:“能斩契约的刀!”
“但是很慢。”
“割的时候,也疼。”
附近几名药农听见这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们脚上的红线已经长进皮肉,甚至缠住了骨头。
真要一刀刀割下来,遭的罪绝不会轻。
可再疼也好过把命留在药田里。
刘年眯着眼看向铁痴。
“你打的兵器为什么能杀鬼?为什么能斩契约?”
“别跟我说你手艺好。”
“手艺再好,打出来的也是铁,没道理能斩这些东西。”
铁痴闭上嘴,不肯回答。
岁岁却蹲在地上,把剔骨刀伸到黑泥旁边晃了晃。
泥里的细根刚碰到刀刃,立刻缩回半寸。
刘年这才看清,剔骨刀背上有一圈焦黑纹路。
那不是打铁留下的。
铁痴伸手想将岁岁的刀按下去,可已经晚了。
刘年指着那圈纹路说道:“你要是还不说,我就亲自拿刀试。”
铁痴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这人,比废铁还犟。”
铁痴叹了口气,似乎服软了。
“古老认识村外的一个和尚。”
他压低嗓门,似乎怕守在黑陶缸旁的草人听懂。
“刀打好后,古老会想办法送出村。”
“和尚拿业火烧一遍,再送回来。”
“过了业火,便能斩鬼,也能斩契。”
刘年很快反应过来。
村外的和尚,多半就是罗萨。
阳门八将生前,虽然散在拘魂幡里的不同地方,却早就暗中搭上了线。
古老负责运送兵器。
铁痴负责锻造。
罗萨用因果业火开锋。
刑场上邢屠那把能斩鬼的刀,应该也是这么来的。
“岁岁这把呢?”
“是第一批!”
铁痴伸手将岁岁拉到身后。
“我想,老爷应该还没发现。”
“它要是知道这把刀能斩鬼,恐怕会让岁岁去刑场。”
后面的话不用再说。
岁岁根本不懂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
老爷真把他变成刑场上的刀,随便指一个人,他都可能笑着割断对方的脖子。
铁痴藏的不是一件兵器。
他是在护住岁岁,让这孩子别彻底成了恶鬼手里的杀人工具。
刘年看向药农脚上的红线,脑子里的路总算接上了。
先打刀。
再送出村,用业火开锋。
等刀送回来,便能割断契约。
只要药农和主药断开,那株药便再也不能拿全田的人命护着自己。
到时候是吃是毁,就由不得大宅里的老爷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恶霸居然还没走。
它一直站在田埂边,见几人围在青棚旁低声商量,便带着几只低阶鬼物凑了过来。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恶霸越过刘年,看向铁痴身后的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