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战友错愕的看向他。
水生已经伏低身体,贴着沟底往后退去。
四连随即分组脱离。
两辆运输车就这样从他们的伏击位置前开了过去,昏黄的车灯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
几个青年咬得牙根发酸,脚步却始终踩着前面战友鞋留下的位置,听令行事。
队伍无声撤出了两里。
经过一处岔沟时,一名战士踩中烂泥,脚底猛地一滑。
“喀嚓!”
他的脚腕向旁边一折,整个人闷哼着跪了下去。
后面两名战士立刻扑上来。
一人架住其左臂,一人托住其后腰。
“别拖脚!”
“伤腿抬起来!”
这几天在驻地练过几十遍的动作,如今没人需要提醒。
前队让开半条路,后队转身持枪警戒。
整个队形只停了三个呼吸,便再次动了起来。
水生撸下伤员的步枪,和自己的枪一左一右背在身后。
“我能走……”
伤员疼得满头冷汗,还想把脚放下。
“闭嘴。”水生想起软班长的语气,托住他的大腿,“担架没带出来,先架着走。”
“真撑不住,我背你!”
远处的公路旁,忽然亮起几道手电光,白光在田野间来回乱扫,后续的鬼子发现电话线断了。
“来活了。”
耗子啐了一口,带着几名老兵蹚进旁边岔沟专挑软泥踩。
待踩出一片乱脚印后,几人才借着硬石板原路折回。
鹰眼独自留在队伍最后。
他折下草叶,把真正撤离方向上的泥痕一处处抹掉。
等他重新赶上大部队时,两条裤腿已经裹满泥浆。
“追上来了。”鹰眼道。
“嗯,走水路。”狂哥回应。
队伍立刻转向,依次滑进废河沟。
污黑的死水没过小腿,洗掉了他们留下的泥印。
追兵的手电光在土坡上晃了几次。
很快,那些光便顺着耗子留下的假痕迹扑向另一面。
队伍继续在水沟里蹚行。
等他们一口气撤出十里,确认后方再没有动静,狂哥才停下脚步,抬手握拳。
“原地清点!”
“水生!”
“到!”
“赵小满!”
“到!”
一个个名字落下,一声声回应跟着响起。
最后,整整八十二声“到”,全都回荡在清冷的夜风里。
所有人都看向狂哥。
今晚,他们摸到了电线杆下,剪断了鬼子的电话线。
然后又眼睁睁放走两辆鬼子卡车没开一枪,没杀一个敌人,也没缴获一颗子弹。
狂哥着面前这群浑身湿透的四连新兵,却笑了。
“这仗,赢了。”
四连新兵全愣住了。
他们赢了?赢什么了?
反应了一会才有人跟着笑了。
是啊,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在这丧气个什么。
狂哥已经把之前说的教给了他们——先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