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顿了顿,声音更加微妙。
“至于守多久……守到后面的第一、第二纵队,全部安全过江为止。”
“我们,就是北大门的门栓!”
“这道门栓要是断了,敌人的大部队就会从北边压下来,直接切断湘江渡口。”
“到时候,咱们的家底,咱们的机关,全得被包饺子!”
炮崽用力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
“班长放心!我这脚练成了,我跑得快,我肯定能钉住!”
狂哥却没有炮崽那么乐观。
正式踏入湘江之后,狂哥可不会觉得血流成河的湘江战役会让他们轻松。
“班长。”狂哥亦皱眉头,“大部队现在离渡口还有多远?他们一天能走多少里?”
老班长又沉默了。
他放下树枝,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沉重的无奈。
“第一、第二纵队……还在抬着那些笨重的铁疙瘩。”
“印钞机的底座跟造子弹的车床,加上X光机,全军的家底都在他们肩膀上。”
“路太烂了,又总下大雨,他们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
二三十里?
狂哥乃至直播间的观众,都感到胸口发闷。
一天走二三十里,意味着大部队的行军速度极为缓慢。
而大部队走得越慢,他们这些在前面打阻击的先锋就需要扛得越久。
甚至,用血肉之躯去填补那漫长的拖延时间。
“全体都有!”
老班长没有给狂哥他们多想的时间,猛地站起身低吼一声。
“检查弹药!把剩下的干粮都吃了!”
“五分钟后,向脚山铺急行军!”
战士们立刻散开,默默的检查弹药。
狂哥一把拉住鹰眼的胳膊,将他拽到了一棵枯树后面。
“疯了!”狂哥压低声音咆哮,“这他妈是去送死!”
鹰眼反手握住狂哥的手腕,力道极大,眼神锐利。
“冷静点!你发什么疯?”
“我怎么冷静?!”狂哥指着大部队所在的方向,眼睛瞪得通红。
“算算时间,如果他们轻装简从,把那些破铜烂铁全都扔了,全速行军最多两天!”
“理论上只要我们坚守两天,整个纵队就能全部过江!”
“可现在呢?”狂哥咬着牙,理解了老班长话中的微妙。
“他们抬着那些坛坛罐罐一天走二三十里!”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得在脚山铺钉上三四天甚至更久,去面对湘军的机枪与火炮乃至飞机轰炸!”
“咱们一营有什么?只有步枪和少量迫击炮!这是拿咱们战士的骨头,去和人家的钢铁硬碰硬!”
鹰眼沉默了,他又如何不懂。
最初他们以为的会丢掉的坛坛罐罐,此刻却成了要他们命的东西。
毕竟上帝视角的他们,可是知道湘江战役损失惨重的。
但为何惨重?大厦为何将倾?
这坛坛罐罐,恐怕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而弹幕们,情绪更是被引爆。
“就是,狂哥说得对啊,为什么要带着那些破机器走?命都没了,要机器有什么用?”
“急死我了!我真想冲进屏幕里把那些机器给砸了!让他们赶紧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