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气氛是活跃起来了,路依旧难走。
天还没大亮,晨风夹着水汽冻人不已。
狂哥走在新兵一班的外侧,路面太窄,外侧全是尖石与枯草,但他没往里靠。
冷风直扑面门,打在狂哥单薄的军装上。
狂哥不动声色的挺直背,将半个身子的风口全给挡了下来。
哪怕脚底的连环血泡剧痛,比起飞夺泸定桥时又不是不能忍耐。
何况,牛皮都吹出去了,老班长还打了包票。
他要是不“淡定”走完这剩下的一百多里路,老班长以后还怎么在隔壁二班长面前抬头?
狂哥一边想着,一边偏过头看了一眼紧挨着他走的炮崽。
炮崽此刻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快挂在了狂哥身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每一次落脚,五官都痛苦的揪在一起,七颗血泡让他每走一步都痛苦不堪。
狂哥深吸一口冷气,把涌上喉咙的酸水咽了下去,忽然出声。
“七星阵发功没?”
炮崽疼的直摇头,终究是忍不住了。
“哥,这阵法怕是废了。”
“疼,飞不起来。”
“废个屁!”狂哥毫不客气地骂道,“你懂不懂什么叫修炼?”
炮崽吸了一下鼻子,满眼茫然。
“修……修炼?”
“对。”狂哥指着炮崽烂掉的草鞋,“你那七个泡,长得位置那叫一个讲究,知道哪吒不?”
炮崽愣了一下。
“啊?不知道……哪吒是谁?也是咱们团的?”
“放屁,那是天上管打仗的活神仙!”狂哥一脸严肃,语气十分笃定。
“他脚底下踩着两个铁轮子,叫风火轮。”
“只要火一烧,‘跐溜’一下,一步能跨过两座大山。”
炮崽被狂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连落脚的剧痛都暂时忘了几分。
“这么厉害?那他脚底板不烫吗?”
“嘿!你这问到点子上了!”狂哥笑道。
“他也是血肉长的,刚开始踩上去能不烫吗?”
“就是神仙,也得长满脚的血泡!”
狂哥盯着炮崽又问。
“你现在脚底板烫不烫?”
炮崽老实的点头。
“烫,发木,火辣辣的烫。”
“那就对了!”狂哥一巴掌拍在炮崽后脑勺上,力道不大,“这是风火轮开始烧火了!”
“等你这七个泡全破了,流出脓血,结成厚茧,那就是风火轮铸成了铁疙瘩。”
“到时候别说一百几十里,道州城你都能一脚跨过去!”
炮崽瞪大眼睛,被狂哥这番言论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泥泞的双脚,眼里竟然真信了几分。
“真的?”炮崽咬紧牙,努力把脚跟踩平。
“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狂哥挺起胸膛,继续大步往前走。
炮崽虽是战士,却也是孩子,好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填满屏幕。
“笑死,惊现骗子作案现场!炮崽快跑!这货连自己都骗!”
“传下去,狂哥说长征走到最后能肉身成圣!”
“虽然但是,我觉得真能长征走到最后的,还真是肉身成圣……”
这时,山路开始急转直下,地形变成了一段陡峭下坡。
这种坡段没法借力,地面全是碎石与黄泥。
新兵们平时很少走这种绝路,前脚刚踩实,后脚就容易一溜,直接摔得四脚朝天。
沉闷的摔倒声接二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