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说什么?”
“他也,只是一个兵。”
……
同一片雨夜之下,沉船守候的他屋。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
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混杂着雨声飘了出来。
“路走错了啊……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么多娃娃,这么多好后生……那是爹娘的心头肉,不是在这个山沟沟里用来当搬运工的!”
“丢掉!统统丢掉!”
他突然低吼了一声,却又忽的无力。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就是讲不通呢?”
……
翌日,晨雾浓郁,队伍行进得依旧很慢。
累倒是其次,主要是迷茫。
他们已经突破了三道封锁线了,却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儿。
甚至不少师长,都没打过这么迷糊的仗。
那种感觉就像是蒙着眼的驴,只知道拉磨,不知道磨盘外面是悬崖还是平地。
更不知道要将这些坛坛罐罐驮到哪里。
“还得走多久啊?”狂哥扛着一个大家伙,粗重的喘息吹散了一块白雾。
“省点力气。”鹰眼跟在后面亦是无奈,“只要别让我们往回走就行。”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
一匹枣红马冲破了晨雾,通讯员亢奋的声音传来。
“有命令!有命令!”
通讯员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喊醒了死气沉沉的队伍。
“全军听令!目标湘西!向湘西进发!”
“我们要去跟二军团、六军团的大部队会合了!”
战士们闻言纷纷惊醒,抬头,一张张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光。
湘西,是二、六军团的地盘。
那里有大部队,有战友,有接应。
他们不怕前路艰难,就怕连前路的目标都不知道。
“听到没?去湘西!”
狂哥猛地直起腰,抖了抖背后的大家伙。
“我就知道,咱们不能一直在这个山沟沟里转圈!”
虽然狂哥他们心里清楚,湘西并不是最终的那个“家”。
但对于目前无限迷茫的赤色军团来说,这就是漫长黑夜里亮起的第一盏灯。
他们终于,有了方向了!
“都愣着干啥!没听见命令吗?去湘西!”
老班长的声音亦是从前面传来。
他把头上的斗笠往后一推,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舒缓许多。
“把腰杆都给老子挺直咯!”
“咱们是去会师,不是去逃难!”
“别让二、六军团的同志看了笑话!”
听得狂哥他们一阵恍惚。
他们曾在哈达铺,也听到过类似的话。
只是陕北将是赤色军团真正的家,湘西却不是。
但赤色军团的战士们此刻只觉振奋,应是的吼声直接震散了晨雾。
队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虽累,却不再迷茫。
但就在狂哥他们准备跟上大部队的时候,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干部手里拿着个本子,逆着人流挤到了先锋团一营面前。
“请问,哪位是软软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