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帮忙!”
狂哥把背囊往上一提,就要往河滩冲。
这场景看得人心口发热,不做点什么简直浑身难受。
但他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前面的一阵骚乱堵住了去路。
在浮桥的一处接口处围了一圈人,争吵声不绝于耳。
“大爷!这真不行!这绝对不行!”
工兵连排长死死拽着一块厚重的木板,急得脸红欲哭。
“这是纪律!我们不能拿这个!您快抬回去!”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大爷。
他赤着一双满是老茧的大脚,裤腿卷起,小腿上全是划痕和泥巴。
但他劲儿大得出奇,手里的拐杖把地上的烂泥戳得噗噗响。
“什么纪律不纪律!这也是木头!也是板子!”
大爷一双干枯的手,正倔强地摁着那块板子的另一头。
“别的板子能用,我这个咋就不能用?嫌我这木头晦气是不是?!”
“不是晦气!”工兵连排长急得直跺脚,“这……这是您的寿材板啊!”
“这是给您百年之后备着的‘屋子’啊!”
狂哥几人挤进人群,这才看清那被两人推嚷的,赫然是一块刷着一层黑红大漆的厚实木料。
即使不懂木工,也能一眼看出其木不凡。
这是老人家攒了一辈子钱,给自己预备的棺材板。
或者说一生的归宿,一生的体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棺材板?真的假的?”
“这老爷子疯了吗?这东西能拿出来?”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得多大的决心啊……”
雨还在下。
工兵连排长死活不肯撒手,周围的几个战士也都在劝。
“大爷,您抬回去吧,咱们桥够用了,真够用了!”
“放屁!”
大爷大怒,一把甩开工兵连排长的手,拐杖指着那还在晃荡的浮桥。
“够个屁!我都看见了!”
“前面那块门板薄得很,骡马一上去就得踩塌!”
“我这块板子厚!沉水稳!我有么个舍不得的?”
大爷喊着喊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发颤。
“我那大孙子,跟你们一样大,也在队伍里。”
“前年我就没见着他了。”
“有人说他没了,有人说他去别处打仗了。”
大爷拍了拍那块厚重的寿材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回来送我上山。”
“但这板子,好歹能让他,或者他的战友,踩着过河。”
“脚下踩稳了,就不怕掉水里。”
“要是队伍都没了,我要这身后屋干啥?”
“到时候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我这屋子留着也是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