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逼你束手。”
柳疏桐看清所有讯息，缓缓开口。
“你若留在渊底继续探寻真相、解救温前辈，典当行覆灭、索债盟尽灭，所有因你而起的杀戮残局，都会压在你身上。你若抽身回援三界，便等于主动放弃渊底契机，错失千年秘辛，错失解救温前辈的机会，再次落入他的布局圈套。”
进退两路，无一活路。
无论如何抉择，皆是顾明夷预设好的结局。
魔渊之内，有千年未解的真相、被困千年的至亲、颠覆天道的终极机缘。
三界之外，有朝夕相伴的故人、拼死守护的基业、追随抗争的盟友。
千古两难的死局，赤裸裸摆在谢栖白面前。
谢栖白伫立原地，眸光沉凝如水，没有半分慌乱失态。
心神之中，许玄度强行稳固结界、灵力濒临枯竭的疲惫，谢青芜浴血死守、硬生生拖住天道大军的决绝，还有无数街区修士奋力抵抗的执念，层层叠叠汇聚而来。
他能感知到，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去。
也能感知到，阵心深处，温景行残存的微弱神魂气息，正在缓缓回暖、缓缓苏醒。
千年隐忍的真相近在眼前，父辈背负的冤屈、被篡改的天道规则、三界众生被禁锢的真情自由，所有终极隐秘，只差一步便可尽数揭晓。
一步归途，一步真相。
二者不可兼得。
第三节残魂苏醒，秘史将启
渊底魔气缓缓流转，原本沉寂凝滞的锁魂大阵，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遍布阵身的万千古老纹路，脱离天道篡改的伪色，一点点亮起原本温润古朴的暗光。那些贯穿温景行残躯的漆黑锁链，不再剧烈反噬镇压，只是静静悬垂，锁链表面的天道符文渐渐黯淡、消退。
阵心中央，濒临溃散的残破身躯微微起伏。
原本陷入沉睡、气息微弱到极致的残魂，正在快速凝聚神识。
千年以来始终压抑、克制、不敢外泄的神魂力量，挣脱层层禁制的束缚，一点点苏醒、一点点勃发。
温景行的眼皮缓缓颤动，那双半魔半圣的眼眸，缓缓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短暂苏醒、转瞬沉寂。
完整的神识冲破渊底禁言的桎梏，冲破天道封印的压制，历经千年黑暗囚禁，终于彻底清醒。
整片万古大阵随之共鸣，阵纹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古老而厚重的道韵弥漫开来，冲淡了渊底终年不散的阴冷戾气。
他缓缓抬眸，视线越过身前伫立的两道身影，望向魔渊上空层层叠叠的魔气云层，似是透过人魔两界壁垒，看清了三界天庭此刻的风起云涌，看清了顾明夷掀起的漫天战火。
千年沉寂，一朝洞明。
所有布局、所有算计、所有隐忍，在这一刻尽数通透。
他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唇瓣，此次不再受渊底禁言的严苛反噬，神魂本源稳定牢固，足以支撑他吐露尘封千年的所有秘辛。
漫长、厚重、颠覆三界认知的终极因果秘史，即将开篇。
谢栖白感知到身后阵心的剧变，周身紧绷的气息微微松动。
前是覆灭在即的基业，后是千年尘封的真相。
两难绝境依旧无解，但他知道，接下来即将听闻的过往，会彻底改写他所有的抉择，彻底颠覆三界存续至今的所有规则定论。
柳疏桐侧身而立，手中残剑缓缓归鞘，清冷目光落在苏醒的温景行身上，周身戒备的姿态稍稍放缓。
她清楚知晓，随着这道千年残魂彻底苏醒，整片三界的正邪对错、是非黑白，都将被彻底推翻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