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甲板往船尾走了一段。
高地号已经驶得很远。
回头望去,纽约的轮廓仍然清晰,却已经不像刚离开码头时那样压在视野里。
风从海面吹过来。
皋月手腕上那条格雷厄姆刚才送给她的丝巾也跟着轻轻晃动。
船尾的人确实少了很多。
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靠在栏杆边聊天,离得也比较远。
基辛格在栏杆旁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雪茄,又想起什么似的收了回去。
“抱歉,我忘了你可能不喜欢烟味。”
“没关系。”皋月说。
“那还是算了。”基辛格把雪茄放回口袋。“布鲁克刚才已经抱怨过一次,我要是再点上,待会大概会被她从船上扔下去。”
皋月忍不住笑了。
基辛格也跟着笑了笑,随后看向远处的海面。
“你这次来纽约,除了所罗门以外,应该还有其他安排吧?“
“有一些。”皋月说。”能源资产、凯雷那边的合作,还有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
“听起来很忙。”
“还好。”
基辛格靠在栏杆边,看了一会远处。
“西园寺小姐,你最近似乎很关心苏联。”
这句话倒让皋月有些意外。
她偏过头。
“为什么这么说?”
“西园寺这段时间在芬兰和列宁格勒之间的人,跑得比以前勤快了不少。”
基辛格说得很随意。
“还有莫斯科。你们在那里似乎也保留着一些金融安排。”
皋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倒不是紧张。
她重新认真看了眼前这个老人一眼。
这些东西并不全是什么绝密。
只要愿意花时间查,总能找到一些痕迹。
可一个已经离开政府多年的前国务卿,在一场游艇聚会上随口说出来,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看来离开国务院以后,您的消息还是很灵通。”
“有时候离开政府,反而更容易听见别人真正想说什么。”
基辛格笑了一下。
“你们日本人现在都在等莫斯科发生什么吗?”
“日本政府可能在等。”
皋月望向海面。
“我只是觉得那里很快会出现很多便宜东西。”
基辛格看了她一眼。
“包括人?”
皋月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一些。
“尤其是人。”
这次基辛格是真的笑了。
“看来我听到的没有错。”
“您听到的似乎不少。”
“年纪大了以后,总得有些事情打发时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苏联。
基辛格显然对皋月为什么如此确定苏联接下来还会继续恶化很感兴趣,皋月却没有解释太深,只把自己的判断归结到财政、加盟共和国和政治失控几个任何人都能看见的方向上。
等这个话题差不多结束以后,基辛格忽然换了一个方向。
“对了,关于六月发生在东京的那件事——”
他转过头,看着皋月。
“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海风正好吹过来。
皋月被吹到脸侧的一缕头发轻轻晃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最近了解到了一个人,你可能会感兴趣。”
“他的名字叫——阿瑟·万斯。”
基辛格说完以后,便看着皋月的脸。
他原本大概是在等她出现某种变化。
意外。
疑惑。
或者至少认真追问一句这个人是谁。
可皋月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总统特别助理阿瑟·万斯?”
这次反而轮到基辛格愣了一下。
“你知道他?”
“知道。”
皋月轻轻点头。
“而且认识得比我希望的久。”
她靠在栏杆边,语气仍然很轻松。
“他以前在SEC的时候就调查过西园寺,后来又借CFIUS的特别指令扣过我们一笔钱。六月以后,SIS重新把他列进了调查名单。”
基辛格脸上的神情多了一点兴趣。
“你们查到哪里了?”
皋月想了一下。
“阿瑟·万斯,现任总统特别助理。去年还在SEC,后来进入白宫政策圈。他现在住在乔治城西北区三十一街一千六百四十二号,一栋三层联排住宅。”
“平时从白宫回去大约二十五分钟。没有公务安排的时候,他星期三和星期五更习惯自己开车,其他时间大多由司机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