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获密信与疑似魔族信使的商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北境泥潭,瞬间激起千层浪。叶深压下神魂因窥探时空长河而受创的隐痛与虚弱,强打精神,立刻下令将一应人证物证严密看管,尤其是那个手臂有火焰刺青的领头者,严加审讯。同时,他亲自检查了那封密信。
信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密语写成,并非风雷朝军中或朝廷常用的任何一种,笔画扭曲诡谲,透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显然是魔族或其附属势力专用的密文。但信末的火焰印记,与黑风峡兽皮卷轴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略小一些,且火焰纹路中心,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如同眼睛般的扭曲符号。
“慕容烈的通行令牌,魔族的密信,火焰刺青……”叶深指尖拂过冰冷的令牌边缘,目光落在那个邪异的火焰印记上,眼神锐利如刀。这几乎是将慕容烈勾结魔族的铁证,摆在了明面上。然而,这证据虽关键,却仍嫌不足。通行令牌可以伪造(虽然难度极大),密信可以抵赖是栽赃,那个刺青者也可以说是被人收买冒充。以慕容烈在北境的根基和朝中的势力,单凭这些,未必能将其彻底扳倒,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得他狗急跳墙。
“必须找到更确凿、更无法抵赖的证据,或者……找到这密信的源头,破译其内容,拿到慕容烈与魔族交易的具体罪证,比如物资清单、协议条款,甚至往来账目。”叶深心中思忖。那支被截获的商队,显然只是传递信件的“信使”,而非核心人物。真正的幕后主使和往来记录,必然藏在更隐秘的地方,很可能就在铁壁关内,甚至就在慕容烈的都督府中!
可如何找到?铁壁关如今戒备森严,慕容烈如同惊弓之鸟,定然将关键证据藏得极深,或者已经销毁。强攻搜查不现实,细作渗透也非一时之功。
就在叶深凝神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封密信上邪异的火焰印记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他神魂受创,感知变得格外敏锐而不稳定;或许是因为他刚刚经历时空长河的冲刷,对“时间”与“因果”的痕迹有了超乎寻常的感应;又或许,是那火焰印记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与时空、与因果相关的、极其隐晦的邪恶力量,在叶深心神激荡、指尖触碰的刹那,被引动了一丝。
嗡——
叶深只觉指尖触及印记的地方,传来一阵冰寒刺骨、又带着混乱侵蚀之意的波动!这波动极其微弱,却直透神魂!与此同时,他丹田内,那因窥探时空长河而变得黯淡、却也因此与时空伟力有了一丝微妙联系的混沌道果雏形,猛地一颤!
并非受到攻击的震颤,而是一种……共鸣!一种对“痕迹”,对“过往”,对“因果残留”的奇异感应!
刹那间,叶深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扭曲、破碎、充满阴冷与血腥气息的片段光影之中!
他“看”到了一个昏暗的密室,烛火摇曳,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人身形魁梧,穿着风雷朝高级将领的服饰,背对着“视线”,但那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气质,以及腰间悬挂的、代表北境都督身份的虎头金印,让叶深瞬间认出——慕容烈!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泛着暗红色邪光的眼睛,其气息阴冷、混乱,与黑风峡那头混沌生物以及这密信上的气息,同出一源!正是魔族,或其使者!
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声音模糊不清,但断断续续的词语飘入叶深意识:“……货物……三日后……老地方……枯寂海东岸……裂谷……接应……‘影焰’大人……很满意……下次……‘玄星石’加倍……‘血牙令’为凭……”
接着,画面破碎,跳转到另一处。似乎是在一个仓库中,堆满了贴着封条的箱子。慕容烈的心腹管家,正指挥着几个人,将一些箱子偷偷搬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箱子的封条上,隐约可见“军械司制”、“破甲箭”等字样!而在一旁的账本上,匆匆一瞥间,叶深看到了“烬焰商团”、“胡三经手”、“折价兑付灵石”等字样!
画面再次转换,变得更加阴森。似乎是在地下,一个血腥的祭坛旁,那个黑袍魔族使者,正将一枚沾染着暗红色污血、形状扭曲的骨制令牌,交给一个手臂上有着火焰刺青、跪伏在地的人影,低声吩咐:“……持此‘影血令’,去见‘烬焰’的接头人……东西务必送到……大人的计划,不容有失……”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慕容烈独自一人,立于铁壁关城楼,望着关外苍茫的枯寂海,脸上带着一丝疯狂与决绝,低声自语:“……风雷朝气数已尽……枯寂海对岸,才有真正的力量与未来……叶深小儿,还有朝中那些老不死……待本督借得魔族大军,定要尔等灰飞烟灭……”
所有的画面,都如同隔着毛玻璃观看,模糊、跳跃、断续,且伴随着强烈的晕眩感和神魂刺痛。尤其是最后慕容烈那疯狂的低语,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恶念,冲击着叶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