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铤而走险?大帅是指……”柳青脸色一变。
“两种可能。”叶深手指在沙盘上铁壁关的位置点了点,“第一,据关自立,割据北境,对抗朝廷。但这可能性不大,慕容烈虽有野心,但未必有公然造·反的胆量和底气,而且北境并非铁板一块,他麾下将领也未必全都跟他一条心。第二……”叶深的手指移向沙盘上,代表枯寂海的那片灰暗区域,“引狼入室,勾结魔族,制造更大的边患,甚至……开门揖盗,将魔族引入关内,以外部压力迫使朝廷妥协,或者趁乱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柳青倒吸一口凉气:“勾结魔族?他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狗急跳墙,有何不敢?”叶深冷笑,“胡三被灭口,‘烬焰’商团证据转移,慕容烈又摆出这般姿态,恐怕不仅仅是销毁证据那么简单。我怀疑,他可能在为更极端的情况做准备。别忘了,黑风峡那一批‘玄星石’、‘镇魔铁’和破魔箭,是卖给谁的?慕容恪能与魔族做交易,慕容烈这个北境都督,手握重兵,与魔族控制的区域接壤,他能完全不知情?甚至,他可能就是背后的主使或默许者!如今事情可能败露,对他而言,勾结魔族的罪名一旦坐实,同样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柳青听得心惊肉跳:“那……那我们是否要提前动手?先发制人,拿下慕容枭那三万人,或者直扑铁壁关?”
叶深摇头:“不可。师出无名。慕容枭目前只是在边境正常调动,并未越界攻击。我们若先动手,便是擅起边衅,正好给了慕容烈和朝中某些人攻击我们的口实。而且,铁壁关城高池深,慕容烈经营多年,强攻伤亡太大,非智者所为。更重要的是,陛下的密旨,是让我们配合暗查使团彻查,而非直接开战。我们若擅自行动,打乱了陛下的部署,反而不美。”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销毁证据,调兵遣将,威胁我们吗?”柳青急道。
“当然不。”叶深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们想玩明的暗的,我们就陪他们玩。柳青,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第一,以我的名义,行文慕容烈,对他的‘积极备战、加固城防、清剿边患’表示‘赞赏’,并‘诚挚’地表示,为防魔族趁隙而入,我镇魔军愿与北境都督府‘精诚合作’,派出精锐哨骑,协助慕容枭将军清剿马匪,并‘主动’提出,可派一支偏师,进驻铁壁关以东五十里的‘黑石峪’,与铁壁关形成掎角之势,共同防范魔族异动。记住,措辞要‘诚恳’,姿态要‘积极’,但部队调动要快,在黑石峪抢占有利地形,构筑简易工事,做出长期驻守的姿态。那里地势险要,卡在慕容枭部与铁壁关之间,进可切断慕容枭退路,退可与大营呼应,还能监视铁壁关动向。”
“第二,让‘夜枭’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烬焰’商团那批转移的货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货物必须找到!同时,加强对铁壁关与枯寂海方向所有通道,尤其是那些隐秘路线的监控。慕容烈若真想勾结魔族,必然会有信使往来,或者有异常的人员物资调动。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来报!”
“第三,将慕容烈分兵、加固城防、以及我们怀疑其可能勾结魔族的推断,连同之前的证据线索,再拟一份密报,八百里加急,呈送陛下,并抄送暗查使团周廷玉大人。提醒陛下和使团,北境局势危急,慕容烈可能有异动,请他们速至,并做好应变准备。”
“第四,”叶深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派一队绝对可靠的好手,换上便装,潜入铁壁关。不要动慕容烈,也不要动重要目标。专门盯着那些与慕容恪、‘烬焰’商团往来密切的中下层军官、衙役、地头蛇。制造几起‘意外’,比如酒后失言泄露机密、赌博欠债被逼卖情报、或者‘不小心’摔出几封与魔族往来的密信草稿……把水彻底搅浑!让慕容烈疑神疑鬼,让他觉得内部不稳,让他觉得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势力在盯着他,在给他捅刀子!”
柳青听得两眼放光,大帅这一手,可谓是连消带打,阳谋阴谋齐出。既在军事上占据了主动,压缩了慕容烈的活动空间,又在情报上穷追猛打,不给他喘息之机,更是在其内部埋下猜疑的种子,让其自乱阵脚。
“是!大帅!属下这就去安排!”柳青领命,匆匆而去。
叶深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深邃。凝聚大罗道果雏形,初步明悟“诸天唯一”,让他的视野和心境都提升到了新的高度。眼前的这场博弈,在他眼中,已不仅仅是军事对峙和政治斗争,更是自身“守护”之道在北境这片土地上的践行,是清除毒瘤、拨乱反正的必要过程。
“慕容烈,慕容恪……无论你们有多少阴谋诡计,多少兵马权术,在煌煌大道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叶深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本质的冷漠与决绝,“我的道,是守护,是秩序,是斩破一切阻碍光明的黑暗。你们,便是这黑暗的一部分,必须被清除。”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帅帐,看到了铁壁关的方向,看到了更远处风起云涌的朝堂,也看到了那冥冥中,与自身“唯一真我之线”隐隐相连的、更加宏大而未知的未来。道途漫漫,危机四伏,但他心志愈坚。诸天唯一,道果初成,这北境的风云,乃至这方天地的棋局,他已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