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北方向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更多的帆影!一面“郑”字大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是少将军!郑森的船队!”瞭望的水手发出狂喜的呼喊。
原来,郑森在接到朱炎关于刘良佐可能从海上南下的预警后,便加强了厦门以北的巡弋。这支分舰队由他麾下大将陈泽统领,恰在此时巡弋至此,撞见了遇险的“顺风号”和意图不轨的荷兰船。
陈泽见状,毫不犹豫下令舰队展开攻击队形,直扑荷兰船只。荷兰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遭遇明军主力舰队,眼见寡不敌众,立刻放弃了对“顺风号”的攻击,转向逃离。陈泽也不追击,首要任务是接应陆学谦。
惊魂未定的陆学谦登上陈泽的座舰,冷汗才后知后觉地湿透内衣。他带来的货物大部分得以保全,但这场遭遇也让他深刻意识到,南下的海路,比想象中更加凶险莫测。
湖南棋局:暗子
李岩在湖南的进展,则更像一场复杂而缓慢的对弈。王允成在收下钱粮军械后,态度有所软化,默许了李岩派员进入岳阳城协助“整饬军务”、“安抚流民”,但也划定了明确的界限——城内核心防务和钱粮收支,仍由王允成的亲信牢牢把控。
李岩并不急于求成。他以岳阳为基点,将手下精干文员和少量护卫分成数队,持着监国诏谕和礼物,分赴长沙、衡州、宝庆等地。他们的目标不是当地官员(很多已逃亡或依附豪强),而是地方上有声望的士绅、书院山长、致仕的清廉官吏,以及那些在战乱中组织乡兵自保的豪强首领。
在长沙岳麓书院,李岩的使者与一批对时局痛心疾首、又对信宁抗虏事迹有所耳闻的年轻士子彻夜长谈,阐述监国朝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革新弊政”的理念,并留下了徐光启新编译的《几何原本》摘要和《农政全书》精要刻本。这些新鲜的知识和截然不同的政治蓝图,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一些年轻心灵中激起了涟漪。
在湘西永顺宣慰司,使者则与年迈的土司彭泓澍进行了一番充满机锋的对话。使者不谈忠君大义,只谈盐铁茶布贸易的优惠,谈对土司世袭权利的承认与保护,也隐约提及北方清廷对西南土司“改土归流”的传闻。彭泓澍捻着白须,不置可否,却收下了礼物,并允许使者在司城暂住“了解风土”。
李岩知道,整合湖南,关键在于“人心”与“实利”。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他暗中授意进入岳阳的属下,除了表面工作,重点收集王允成及其部将贪渎枉法、苛虐地方的证据,并暗中接触那些对王允成不满的中下层军官。同时,他秘密派遣小队,化装成商贩,深入湘南瑶区,尝试与一些受官府和土司双重压迫的小型瑶寨接触,播下另一颗棋子。
川东薪火:微光
川东夔门山寨,玄青等人播下的“种子”开始悄然发芽。在于大海的支持下,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建起了简易的“药炉”和“匠棚”。玄青带着几名挑选出来的伶俐少年,开始尝试用本地原料,按改良配方配制火药,虽然初期失败多次,但逐渐掌握了诀窍,产出的火药威力已远超山寨旧物。
那位擅长农事的“播种者”,则带着一批老弱妇孺,在山坡向阳处开垦出几亩薄田,小心翼翼地栽下番薯藤,并在于大海派来的兵丁保护下,尝试种植玉米。山寨常年缺粮,这些高产作物的希望,让许多面有菜色的山寨居民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铁匠则利用带来的几件精钢工具和样品,修复了山寨里几乎报废的几杆鸟铳,并尝试打造更轻便耐用的锄头和柴刀。他甚至在于大海提供的有限材料下,摸索着复制那种带有簧片击发机构(燧发枪原理简化版)的“手铳”,虽然进展缓慢,却让于大海看到了获得犀利火器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