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
即便是在白天，里面也挤满了输红了眼的赌徒。
黑娃子在赌桌上，已经输了一大把钱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押了上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喊着翻本。
“你别赌了，再赌下去，连裤衩子都要没了，再说，没有现银，谁愿意跟你下注。”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嗤笑一声，把黑娃子往旁边一推，“滚一边去，穷鬼也配上桌？”
黑娃子顺势往地上一坐，反而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哎哟，打人啦，欺负人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热闹。
黑娃子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那汉子哭诉：“大伙儿给评评理，俺不过是输了钱想翻个本，这人就动手打人，这是啥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番动静，把打手们吸引过来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皱着眉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根短棍，不耐烦地喝道：“吵什么吵，不想玩就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黑娃子不闹了，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管事的身边，嬉皮笑脸，“兄弟，我真的不差钱，我是生意人，出门急，没带这么多现银，能给我赊个账不？”
管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冷笑一声：“赊账，你当这儿是善堂呢，没银子就滚蛋，别在这儿撒泼打滚，坏了老子的生意。”
黑娃子哼了一声，“不赊也行，那借我一百两银子总可以了吧。”
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口就骂，骂的很难听，唾沫星子全喷到了黑娃子脸上。
黑娃子这下老实了，把身上值钱的玩意一股脑全部掏了出来，又玩了几把，还是输得精光。
最后，黑娃子被赌坊赶出来了，想再进去的时候，赌坊门口的壮汉拦住了他，根本不让他再踏进门槛半步。
黑娃子大骂：“你们这黑店，迟早要遭天谴，老子我有的是钱，等老子回去调了银票来，把你们这破店买下来，拆了当柴烧。”
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黑娃子才意犹未尽地啐了一口。
“兄弟，你骂也没用，这群人势利眼，有钱就是大爷，没钱，你说破天去也没用，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不懂这里的规矩。”
黑娃子看向了那个搭话的汉子，只见对方境遇和他差不多，而在那个汉子旁边，同样还有几个人。
赌坊门口从来不缺烂赌鬼。
黑娃子眼珠子一转，“兄弟，这都是啥规矩？”
“赌坊向来是只认银子不认人，你要是输了钱想翻本，要么继续掏银子，要么借高利贷，不过那利滚利的账，可不是谁都能背得动的。”
黑娃子眼珠子一转，“兄弟，你们还想赌不？”
那汉子翻了个白眼，“废话，不然咱们守在这里干啥，只要拿到钱，就进去翻本。”
黑娃子惊讶，“守在这里咋拿钱，不回去取吗？”
“家里哪里有银子，连媳妇孩子都押上了，哪还有余钱，可门口不一样，有些运气好的，赢了一大笔，高兴之下，随手撒一把赏钱，咱们就能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