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粗声粗气地说道:“俺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俺知道,大人对俺们有恩,黑娃子和张先生都敢去,俺李铁柱要是缩了,以后在乱石寨还怎么抬头,这条命,俺也交给大人了。”
陈冬生也并不会因为他们三人这番说辞就完全信任了,做大事,很多时候,不是靠几句漂亮话就能定下来的。
相反,很多事,都要留后手,以防万一。
陈冬生笑着道:“你们放心,蓟州那边有人会接应,到时候你们只需按照计划行事。”
“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黑娃子问。
陈冬生招了招手,附在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这才问,“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明白。”
陈冬生拍了拍张文秀的肩膀,“放心,你们的家人,本官会派人照应,若你们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后半生,宁远卫包了。”
三人闻言,心情复杂。
大人替他们照顾家人,这也意味着,他们此去蓟州,九死一生。
若是怕死,半途而废,不仅对不起大人的信任,还会连累家人。
三人拱手,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离去。
陈冬生坐在太师椅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么做挺卑鄙的,可他不敢赌人心,也不敢赌人为了活下去会做出什么选择。
只能用这么卑鄙下作的手段。
这一刻,他也明白了为何那些上位者,为何总是显得冷血无情。
自己丝毫没有背叛朝廷的心思,可陛下,还是对他起了疑心,甚至要更多的人质来牵制他。
此时,他的做法,与陛下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是出于猜忌,一个是出于无奈。
陈冬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衙门外。
黑娃子三人,一路疾驰,离开了宁远城,朝着乱石寨方向奔去。
此去,可能回不来了,总要跟家人道个别。
张文秀对黑娃子说:“大人心思重,咱们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黑娃子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宁远城墙,笑道:“大人心思确实重,不过大人心善,只要咱们办好差事,不用担心卸磨杀驴。”
张文秀看了眼黑娃子,“你就这么信他?”
黑娃子笑的更灿烂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信他,也信我自己,再说了,刚娶了媳妇,日子正甜呢,哪能轻易把命丢了,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还得让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呢。”
张文秀也笑了,“是啊,当初缺粮,是大人给咱们出了主意,让咱们去抢那些大户人家的粮,逼他们主动拿出粮食,大人是干大事的,手段肯定狠,但也心善,不然咱们这些命贱的流民,早就饿死了。”
两人相视一笑。
李铁柱左右看了看,“你们说啥,是说大人吗,我咋听不懂。”
黑娃子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你个憨货,到了蓟州,少说话,多做事,别坏事。”
李铁柱哼了一声,“我啥时候坏过事,看不起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