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豹歪着头看眼前大呼小叫的两脚兽。
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在树影下显得格外亮，眼皮微微压着，像是半眯着打量。
它看顾昭的样子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傲，仿佛刚才被摸了脑袋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此刻又是威武的豹豹大人一只。
顾昭觉得它好像在说“你谁”，很鄙视的样子。
顾昭没忍住，小声嘀咕，“摸一下怎么了嘛，小气。”
美洲豹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站在那里，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那副模样冷得很，高冷得简直不像一只刚被摸了头的猫科动物。
但顾昭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发现它的眼皮虽然在压着，瞳孔却在微微收缩又扩散，像在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冷脸萌。
顾昭在心里给这只大猫下了定义。
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天色还早，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还是白亮的，离下午碰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又转回来，看着美洲豹。
“那我走了？”
她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
美洲豹没动。
她又退了一步。
美洲豹动了。
它往前迈了一步，动作不快，但方向明确，然后低下头，用那颗巨大的脑袋，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顾昭的腰。
顶完还抬眼看她，表情冷冷的，耳朵却往后压了一下。
顾昭一脸懵逼，“？”
她被顶得往后挪了小半步，低头看着那颗顶在自己腰侧的毛茸茸的大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美洲豹又顶了一下，比刚才重一点，像是不满意她的反应速度。
顾昭，“……你是不想让我走？”
美洲豹看着她，没动，也没叫，尾巴垂着，但那根尾巴尖在身后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就一下……如果顾昭没看错的话。
她盯着那根尾巴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弯起眼睛，嘿嘿笑了一声。
那笑声明明很小，但美洲豹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了，又飞快地压回去。
顾昭伸手，飞快地摸了一把它的耳朵尖。
美洲豹的脑袋猛地一偏，但这次它没退，只是偏过头不看她，像在说“没让你摸”。
“好好好”，顾昭收回手，哄哄大猫，“你是不想让我走吗？那我陪你一会儿。”
美洲豹的眼睛转回来，瞟了她一眼。
“但是”，顾昭抬起手，指了指森林深处，又指了指自己，“如果有其他动物要伤害我，你可要保护我。”
美洲豹没吭声，然后它转过头，面朝森林深处。
它尾巴慢慢竖了起来，竖得高高的，尾尖微微向前弯着，像一根竖在空中的小旗杆。
它迈开步子往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
顾昭内心震撼。
好会勾引人的大猫猫！
她跟了上去。
美洲豹的尾巴从灌木边缘扫过，柔软的尾尖轻轻掠过一丛低矮的枝叶，擦过顾昭垂在身侧的手背。
那个触感很轻，毛茸茸的，带着一点痒，像是刻意，又像是无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