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浓，桌案上的台灯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也映着图纸上那些足以颠覆整个彩电行业的线条——这些从未来带回的技术，正在他的笔下，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第二天的晨光带着几分料峭，穿透北平城薄薄的晨雾，洒在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里。
王建军揉了揉眼睛，从炕上坐起身。
他麻利地穿上工装，洗漱完毕后便回了四合院。
取了自行车后，王建军直奔轧钢厂。
自行车穿过几条胡同，就到了轧钢厂的大门。
门口的哨兵敬了个礼，王建军点头致意，推着车进了厂区。
此时的轧钢厂已经热闹起来，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三三两两地走向各自的车间，高炉的轰鸣声在远处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钢铁与煤烟混合的味道。
王建军直接拐向实验车间，此时车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焊接声。
王建军推开门，只见两名技术员正围着微波炉忙碌，炉膛里的指示灯亮着，旁边的记录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
“建军哥，你来了！”
其中一名年轻技术员抬头说道：“我们按照你说的方法重新调试了一下，加热效率又提高了两个百分点，就是外壳的耐高温涂层还得再优化。”
王建军点点头，凑近微波炉仔细查看，伸手摸了摸外壳的温度，又翻了翻记录册。
“不错，进度比预期快，涂层的事我已经联系了材料厂，下午就能送样品过来，现在还是要把外壳的问题解决。”
“林师傅他们已经在弄了，我估计下午就能完成。”
“那你们上点心，我得去找厂长聊聊。”
“那您去。”
交代完工作后，王建军便离开了。
王建军快步走向办公楼。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西侧，他拾级而上，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墨迹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激昂。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理了理工装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上次开会时，厂领导们已经拍板说要全力支持他的研发，但这次的项目比微波炉大得多，涉及的技术难度和资金投入都不是一个量级，有些细节必须当面跟杨厂长说清楚，才能让对方真正放心。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杨厂长沉稳的声音：“进来。”
王建军推门而入，只见杨厂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鬓角已经有了几丝白发。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旁边堆着一摞厚厚的报表，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向早上八点半——显然，杨厂长比他来得更早。
杨厂长放下手中的钢笔，刚抬起头，目光就落在了王建军怀里的图纸上。
杨厂长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推了推眼镜问道：“建军，你这是又弄出了什么东西？看这架势，比上次的微波炉还隆重啊。”
王建军走到办公桌前，将图纸轻轻放在桌上，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厂长，我这次是来跟您谈个大项目的，比微波炉还要大得多。
要是能做成了，咱们轧钢厂不仅能转型升级，还能掌握一项世界先进的技术！”
“你这皮猴子，大话倒是一点没少说。”
杨厂长被他逗笑了，手指点了点桌面，“不过你小子向来靠谱，上次说要做微波炉，我还以为是异想天开，结果你真捣鼓出来了。
行，我就听听你这次又要搞什么新项目，要是真有前景，厂里就是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虽然嘴上带着调侃，但王建军心里清楚，杨厂长对他是真信任。
自从他提出研发微波炉的想法，杨厂长顶着不少压力，不仅批了实验车间，还给他调配了最好的技术员和物资，从未过多干涉他的研究。
这份知遇之恩，王建军一直记在心里。
他没有立马翻开图纸，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厂长，您了解当前咱们国内电视机的情况吗？”
杨厂长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电视机？我知道这东西，去年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黑白色的，能看新闻和唱戏，挺新鲜的。
但具体怎么生产、技术怎么样，我可就不清楚了。”
王建军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当下便耐心解释起来：“厂长，咱们国内的电视机行业才刚起步。
前几年，津门无线电厂投产了‘京城牌’14英寸电子管黑白电视，算是咱们自己生产的第一款电视机。
去年，京城电视台还试着播过彩色电视，但您也知道，这两年经济困难，物资短缺，彩电的研发和试播都暂停了，现在还是以黑白电视为主，而且用的都是电子管技术，又笨重又耗电。”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咱们现在的生产基本都是组装和仿制，核心的元器件比如显像管、高频头，要么靠进口，要么就是国内少量生产，质量还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