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确实生得黑,脸膛黑中透红,像是常年被风吹日晒磨出来的颜色,加上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子。
往那儿一坐,气势就压人一头。
腰间挂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是黑铁打的,上面磨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
屋里还坐着几个人。
吴青山左手边坐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面色白净,手里攥着一柄拂尘,穿着道袍,看着不像绿林军,倒像个云游四方的老道士。
这人就是周公望,外号妖道,麾下管着一支人马,平日里不怎么说话。
可谁都知道这人不简单,一肚子弯弯绕绕的心思。
尤其是打起仗来,善用天时,有呼风唤雨之能!
旁边坐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关三刀关通,膀大腰圆,一条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划到下巴,把半张脸劈成了两半。
使的是三柄飞刀,刀刀见血,手快得看不清动作。
另一个是赤眉神箭吴雄,两条眉毛天生就是赤红色的,远看跟画上去的一样。
手里常年攥着一副铁胎弓,箭囊里永远插着满当当的箭矢。
最边上坐着的是花脸和尚邓功明,这人模样最扎眼,光头上纹着一朵红莲,从额头一直开到后脑勺,花里胡哨的。
穿着一件半旧的僧袍,敞着怀露着胸脯,喝着酒搂着肉,一边啃一边笑眯眯地跟旁边的人碰碗。
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位瘦高个儿,腰间挂着算盘,像是在盘算什么账目。
这人就是左军师丁算盘,管着绿林军的钱粮调度,本事不大但算盘打得精,一分一厘都抠得清清楚楚。
右边那位穿着灰布长衫,脸上一片平静,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右军师铁面生。
负责出谋划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往要害上戳。
这七个人,就是绿林军的头目,合称绿林七雄。
吴青山端起面前的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一把嘴,把碗往桌上一放,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开口道:“兄弟们,眼下这局面,你们都心里有数。”
“华阳郡大半的地盘,已经攥在咱们手里了。”
“十一个个县城,咱们占了九个,该拿的都拿了。”
“剩下两个也都荒废了!”
“郡城那边虽然还没打下来,可也就是个时间问题。”
“周围的广陵郡、安阳郡,也有十八路兄弟在响应咱们。”
“虽然跟咱们不是一路的,可方向是一样的,反他娘的。”
这话一出口,底下几个人都笑了,关通端着酒碗嘿嘿了两声,铁面生没笑,但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吴青山继续道:“下一步,咱们的目标就一个,把华阳郡的郡城彻底拿下。”
“郡城一破,整个华阳郡就是咱们的了。”
“到时候,咱们就不是绿林军了,是绿林朝廷,老子也过过当皇帝的瘾。”
花脸和尚邓功明第一个接话,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油光光的嘴,扯着嗓子说:“老大说得对!”
“我早就看那些当官的不顺眼了,一个个吃人饭不干人事,老百姓饿死在路边也没人管。”
“咱们替天行道,把他们都收拾了,自己当家做主,那才叫痛快!”
关通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沉稳一些:“老大,华阳郡的郡城,我打探过。”
“城墙确实够高够厚,城门上的箭楼也修得结实。”
“咱们手里头没有攻城的大家伙,光靠弟兄们拿命往上填,怕是不划算。”
左军师丁算盘也说道:“确实是不划算,这要是硬拼,代价太大!”
吴青山听了这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右军师铁面生,“军师,你的意思呢?”
铁面生踌躇片刻,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老关老丁说的在理,强攻郡城确实划不来。”
“那些官老爷躲在城墙后头,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弟兄冲上去是拿命换墙,不合适。”
“依我看,对付郡城,用不着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