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幼有序,名正言顺!”
白天禹说完这些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力气,又硬撑着站在那里。
许长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并不意外。
白天禹能说出这些话,至少证明他还没彻底烂透。
他还能生气,还能争辩,还能记着那些事,这就说明那股子劲还在。
只是被压得太久了,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使出来。
许长年上下打量了白天禹两眼,然后嘴角一撇,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弃:“就你?”
白天禹一愣。
许长年继续道:“白家要是你当家做主,那才是真完了。”
“你没那个本事,认命吧。”
白天禹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根。他猛地往前迈了两步,冲许长年吼道:“许长年,你说什么?”
佟玉梅一看这架势,赶紧伸手去拉白天禹的胳膊:“当家的,你别冲动,许镇监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话没说完,白天禹胳膊一甩,把她推开了。
佟玉梅踉跄了两步,退到一边,急得直跺脚。
看着白天禹冲上去要跟许长年拼命,心里头又急又怕。
可她又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白天禹扑上来的时候,许长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许长年现在正儿八经的暗劲武者,收拾一个被掏空了身子、精神恍惚了大半年的白家公子。
跟捏死只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白天禹这冲势看着凶,可脚步虚浮,拳头也没力,在许长年眼里全是破绽。
许长年侧身让了半步,白天禹的拳头从他面前擦过去,连衣裳都没挨着。
然后许长年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白天禹的小腿肚上。
白天禹整个人往前一栽,脚下拌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趴在那儿,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佟玉梅赶紧跑过去蹲下扶他,嘴里喊着:“当家的,当家的你没事吧?”
白天禹撑着手肘想爬起来,试了两回都没成功。
最后还是佟玉梅,把他半扶半拽地拉起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白天禹坐在那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瞪着许长年,眼神里头那股火还没灭。
许长年收回脚,又坐回了刚才那把椅子上,跷起腿来。
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白天禹,语气比刚才平了几分,但话还是不怎么好听:“白天禹,我刚才说的话,你觉得难听是不是?”
白天禹不接话,只是拿眼睛瞪着许长年。
许长年也不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可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你要是太平年份当上白家家主,有祖上的底子在,你老老实实当个守成的家长,也许能把家业保住。”
“可现在是太平年份吗?”
“北边蛮人跟朝廷摩擦不断,边关随时可能开战。”
“郡城那帮人,忙着贪粮贪钱,跟北蛮的生意都敢做。”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年头?”
“我许长年看得出来,你白天禹看不出来?白家的人看不出来?”
“天下大乱不远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佟玉梅站在白天禹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头绞着衣角。
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许长年说的这些话。
难听,不过都是实话。
白天禹脸上的表情也变了,那股怒气慢慢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