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结束。
原田家阵亡二十六人,伤四十余人。
筑紫家阵亡五人,伤八人。
大营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原田直隆的老家臣终于忍不住了:
"家主,要不撤吧。这么打下去……"
"不撤。"
原田直隆抬起头。他的左臂伤口还没好利索,又添了几道新伤。
"他的霹雳弹快用完了。"
老家臣愣了一下。
"筑紫家一共买了一百枚,前几天伏击我们用了十几枚,今天又扔了不少。按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一天。"
"霹雳弹一没,他那两台抛石机就是摆设。光扔石头,杀伤力比不过我们十台齐射。"
原田直隆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黑黢的基山轮廓。
"明天。再打一天。"
第三天。
原田直隆把所有十架抛石机全部推上前沿,排成一排,不间断地朝山口倾泻弹药。
同时正面派出五百武士,分成五波,轮番冲锋。
每一波冲到半山腰就被打回来,丢下几具尸体。
但筑紫家的反击明显弱了。
上午还能扔出霹雳弹,到了下午,山上就只剩下箭矢和滚石了。
傍晚时分。
原田家第四波冲锋打到了山口外围的木栅栏前。
虽然最终还是被击退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筑紫家没有再扔出一颗霹雳弹。
入夜后。
基山山口方向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斥候飞奔回营:
"报!筑紫家在撤!全军撤退!往博多方向去了!"
原田直隆猛地站了起来。
"追不追?"老家臣问。
原田直隆想了想,摇头。
"不追!"
“基山在手,我们已经进退自如。天黑路险,万一有诈,得不偿失。”
筑紫惟康是被人架着下的山。
不是受了伤,而是他身为总指挥三天没怎么合眼,两条腿打软了。
五百人上山,撤下来的时候还剩四百七十多。
阵亡不到二十人,伤了三十几个。
从伤亡比来看,筑紫家赢麻了。
但仗打输了。
没有霹雳弹,他守不住基山。
光靠弓箭和滚石,挡不住对面十架抛石机的持续轰击。
再耗一天,山口营寨就要被砸烂,到时候撤都来不及撤。
回到博多港的当晚,筑紫惟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他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的横梁,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弹药不够。
一百枚霹雳弹,前后后打了两仗就见底了。
这东西太好用了,也太费钱了。
防守的时候往山下一扔,比养一百个弓手都管用。
可几颗扔下的钱,都够养一百个弓手了。
但是这钱不花的话。
等原田直隆拿下基山之后,下一步必然是打博多。
到时候自己拿什么挡?
次日一早,筑紫惟康就让人备船。
"去哪?"武士头领问。
"找洛家军。"
武士头领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筑紫惟康的船在博多港外三里的海面上,找到了洛家军的补给船。
老蒯不在。
他在收下第一批硫磺,还有六大箱的铜钱后,就和保护伞总裁返回海州组织新一波的生产了。
留守的是舰队副指挥李昂。
听完筑紫惟康的来意,
"四百枚霹雳弹,这得不少钱先生。”
“我们船队的存量总共也才不到一千枚,你这一下子就要去一小半。”
“按现在的行情,折合一万斤硫磺,您要是付硫磺以外的东西还需要加倍……"
李昂报了个一万斤硫磺。
筑紫惟康的脸当场就绿了。
他现在只有五千斤硫磺,还是从原田家抢来的。
博多港的税收虽然丰厚,但那是细水长流的进项,短期内根本凑不出这么大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