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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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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确立新储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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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二十八年,盛夏。

随着李瑾身体状况的日益恶化,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如同夏日闷雷前的低气压,沉沉地笼罩在大唐帝国的最高层——储君的最终确立。尽管太子李显的位置看似稳固,但无论是武媚娘,还是日渐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的李瑾,内心深处都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感。李显的仁弱与优柔,在和平守成时期或许不算致命缺点,但在波谲云诡的帝国权力巅峰,在需要面对未来诸多挑战(包括消化海外分封带来的新课题、应对可能的社会经济变迁、以及李瑾那些“渐进改良”设想的潜在影响)时,他能否胜任,成了悬在二人心头最大的问号。

武媚娘对权力的掌控欲和对帝国未来的责任感,此刻激烈交锋。从情感和传统礼法上,李显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废长立幼是取乱之道,会动摇国本。从政治现实考量,李显的性情,实在难以让她完全放心。她一生强势,驾驭群臣如臂使指,深知这庞大帝国需要的是一个足够清醒、有定力、甚至必要时有铁腕的舵手。李显,像他父亲李治一样,仁孝有余,而刚断不足。她担心,一旦自己和李瑾这两个“镇山太岁”离去,李显能否镇得住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文武?能否平衡得了日渐复杂的朝局与海外藩国的关系?能否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而非仅仅“仁厚”的抉择?

李瑾的忧虑则更深一层。他考虑的不仅是帝国眼前的稳定,更有其长远的、制度性的健康。他那些被否决的“宪法”构想,以及后来退而求其次的“渐进改良”思路,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继任者来承接,哪怕只是部分地、潜移默化地接受其中的精神?李显显然不是理想人选。他那次谈话后的沉默与搁置态度,表明他对任何可能约束皇权、增加施政复杂性的变革,本能地排斥和恐惧。他更倾向于维持现状,做一个“垂拱而治”的守成之君。这或许能保证政权平稳过渡,但也会让李瑾寄望于点滴改良、为未来埋下种子的设想,很可能随着他们的离去而烟消云散,或者被束之高阁。

那么,还有其他选择吗?李显之下,是相王李旦。与李显不同,李旦自幼生长在母亲空前强势、父亲相对弱势、兄长命运多舛的复杂环境中,养成了谨慎、内敛、善于观察和学习的性格。他不好权术,雅好文史,对算学、天文亦有涉猎,与李瑾早年推动设立的那些“杂学”机构中的学者偶有往来,态度平和,并无一般皇子的倨傲。在几次有限的政务接触中,李旦表现出的是审慎思考和务实的倾向,而非李显式的优柔寡断。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对李瑾那些“杂学”和某些“经世致用”的新思想,保持着一种开放的好奇心,而非李显那样的疏离与疑虑。

当然,李旦也有明显的弱点。他缺乏李显作为太子的“大义名分”和多年的政治历练(尽管李显的历练也多是在武媚娘和李瑾的羽翼之下)。他性情相对淡泊,权力欲似乎不强烈,这在帝王身上是优点还是缺点,难以定论。而且,废黜当了多年太子的李显,改立李旦,势必引发朝野震动,甚至可能给野心家以可乘之机。风险极高。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维持李显,求稳,但可能错失为未来注入一丝“改良”活力的机会,且长远看存在君主能力不足的风险。改立李旦,或许在理念上更契合李瑾的期望,但操作风险巨大,且李旦的真实想法和执政能力仍是未知数。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太子李显自己。

就在李瑾与武媚娘各自权衡,尚未有定论之际,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洛阳附近某县,因夏季暴雨引发黄河支流小规模泛滥,冲毁民田房舍若干。灾情上报到东宫,按例应由太子酌情处理,或安抚,或赈济,或奏报皇帝。这本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既涉及民生,也涉及程序。

李显的处理方式,充分暴露了他的性格弱点。他先是犹豫不决,觉得灾情不算特别严重,或许地方上自行处理即可,不必惊动圣听。东宫属官中有人建议应立即奏报,并请旨调拨部分仓粮赈济,以示朝廷仁德,亦可收揽民心。也有人认为,应先行派人核查,以免地方虚报,或小题大做。李显觉得两方都有道理,难以决断,拖了一日。次日,又有消息传来,说被冲毁的田亩中,有部分是当地一豪强新近兼并的,这豪强与某位朝中官员有姻亲关系。李显闻之,更加为难,生怕处置不当,得罪了人。他既想显示仁德,又怕被蒙蔽,更怕惹上是非。最后,在属官的再三催促下,他下了一道模棱两可的指令:“着该县妥善安置灾民,据实核查损失,待详细报来再议。” 至于是否立即赈济,是否奏报,含糊其辞。

这道指令传到该县,县令本就头疼,接到如此含糊的指令,更是无所适从。“妥善安置”如何算妥善?“据实核查”需要多久?“待详细报来再议”岂不是要等?于是只能按部就班,先派人核查,灾民安置则一拖再拖。消息传回朝廷,被御史风闻,一封弹劾太子“处事迟滞,不恤民瘼”的奏章,便递到了武媚娘和李瑾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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