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金属锈味和某种类似呼吸的节奏。
星尘颤抖着漂向他肩头，仅剩的光芒护住他的头部神经接口。
陈野一步踏进裂缝。
瞬间，视觉扭曲。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破碎的城市投影，头顶是倒悬的星河。数据流如雨落下，每一滴都是一段记忆、一段代码、一段未完成的公式。
前方三百米，苏晚晴悬浮在半空。
四肢被半透明的数据触手缠绕，头部也被层层包裹，像茧。她的面容痛苦，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在念什么。
可听不见。
那些触手不断蠕动，将她往更深的黑暗拖拽。她的核心频率还在，但越来越弱。
“苏晚晴！”
陈野冲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精神干扰直接作用于大脑，幻象闪现：母亲倒在辐射堆前，父亲被黑影推下高台，高考成绩单飘落走廊……
他甩头，逼自己清醒。
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伸手——
一道数据触手突然调转方向，抽向他面门。
他侧身躲过，肩膀却被另一根缠住。冰冷。滑腻。力量极大。
他咬牙，用左手硬扯，撕裂触手。蓝紫色液体溅出，在空中蒸发。
又一根袭来。
他再撕。
再一根。
再撕！
终于扑到她面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冰冷。毫无反应。
“我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机械八哥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耳边，也不是从通讯频道。
是从他脑子里。
语调平静，却熟悉得让他浑身一震——
“用罗盘定位她的核心。”
是母亲的声音。
陈野猛地抬头。
贴身的青铜罗盘正在发烫。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苏晚晴胸口位置。
他知道这是唯一机会。
他抽出罗盘，双手握住，对准她心口。
蓝光从罗盘中心射出，形成一道细线，直插她被包裹的躯体。
数据触手剧烈挣扎，像活物般扭动。
罗盘震动。
指针逆时针狂转。
陈野死死握住，手臂青筋暴起。
光束深入。
穿透层层加密。
触及最深处——
那一瞬，他看到了。
苏晚晴的核心频率，是一串跳动的数字，与他虎口画过的电路图完全一致。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有人能找到。
他嘴角一扬。
还没来得及说话——
裂缝剧烈震荡。
一股巨大吸力从背后传来。
星尘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光球几乎熄灭，勉强维持连接。
陈野一手握罗盘对准苏晚晴心口，一手往后伸，死死抠住裂缝边缘。
混凝土碎裂。钢筋扭曲。
他的身体一半在裂缝内，一半锚定现实。
泪痣持续发光。
手环能量见底。
后颈芯片焦黑冒烟。
他不动。
罗盘稳稳对准她的核心。
光束未断。
苏晚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