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不动。
火星的太阳悬在头顶，光线惨白。
他的影子很短，几乎贴在脚下。
机甲左腿液压系统漏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烧出细小坑洞。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移动。
星尘的数据流突然跳动一下。
“检测到微弱信号反馈。”
陈野依旧站立。
风吹乱了他的额发。
卫衣衣角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侧缝着的U盘一角。
他右手慢慢抬起，将碎片贴近胸口。
贴着心脏的位置。
碎片温度升高了一度。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蓝光。
星尘轻颤。
“能量波动异常。”
陈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约有光丝流动，从掌心沿血管向上蔓延。
他不动声色，将左手缓缓收进袖中。
远处，爆炸留下的环形坑还在冒烟。
几块未完全汽化的晶状残渣散落四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唯有这块碎片，完好无损。
他转身。
一步。
两步。
脚步沉重，踩在焦土上发出闷响。
机甲背部装甲脱落半块，拖在地上划出长长痕迹。
星尘紧随其后，光球贴近他后颈，监测生命体征。
“心率上升12%，血压偏高，神经系统负荷超标。”
他没回应。
只是一步步向前走。
火星的地平线依旧荒凉。
没有旗帜。
没有欢呼。
没有胜利的号角。
只有一个人，拖着破损的机甲，握着一块来历不明的碎片，走在死寂的旷野中。
风更大了。
吹起他背后的连帽卫衣。
帽子晃了晃，没落下。
他左手始终紧握碎片，右手扶着机甲断裂的管线，防止能量泄露加剧。
走了约莫五百米，他停下。
抬头。
天空漆黑，星星清晰可见。
地球不在视野范围内。
他低头，再次看向掌心。
碎片静静躺着。
泪痣形状的轮廓，在火星微光下泛着冷色。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表面。
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中央，像是被人刻意留下。
他盯着那道裂痕。
忽然，裂痕内部闪过一点光。
像是一句话，来不及说完。
他眯起眼。
想看得更清楚。
可那一闪即逝的光，再未出现。
星尘靠近碎片，光球表面映出一段乱码。
“无法解析。”
陈野收回手，将碎片塞进衣袋。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
他重新迈步。
目标明确。
不是撤离点。
不是临时基地。
也不是返回舱。
而是更深的赤道带腹地——那里有一座半埋的外星建筑残骸，结构与罗盘背面刻图吻合。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必须去。
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火星尘土扬起又落下。
身后，是刚刚结束的战场。
前方，是尚未开启的门。
星尘贴着他肩部，光球亮度回升些许。
“能量恢复中。”
他点头。
没说话。
风从侧面吹来，带着铁锈味。
他抬手摸了摸右眼下的泪痣。
指尖传来温热。
就像有人，在轻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