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突然转向他。
它没有脸。但轮廓在变化。逐渐清晰。
是个女人。
穿着旧式白大褂，头发挽成髻，眼角有细纹。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很轻，像在看一个熟睡的孩子。
陈野愣住。
他不认识这张脸。
但他的身体记得。
后颈芯片剧烈发热。U盘里的基因密钥自动解锁一段记忆。
画面一闪。
是秦广坤。年轻很多。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抱着一叠文件。那个女人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记忆中断。
可他知道是谁了。
那是秦广坤的母亲。
量子幽灵中的一员。
她漂浮在裂痕中央，离机甲只有十米。嘴唇动了。
“快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这里很危险……”
陈野握紧操作杆。他想靠近。想问她什么。想让她说下去。
但她突然抬头。
好像听见了什么。
表情变了。
惊恐。
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求救。
下一秒，周围的数据流暴起。十几条光带缠住她，把她往裂痕深处拖。
她张嘴。没声音。
身体被拉长。扭曲。最后碎成无数光点，消失不见。
陈野猛地拍下记录键。
虎口的电路图自动追踪那段影像残留的频率波动。屏幕上生成一组数据指纹。
他立刻调出刚才苏晚晴传来的半句话。
“它们在收集恐惧。”
再结合这个女人的出现方式。
他明白了。
这些量子幽灵不是敌人。
他们是过去文明覆灭时，残留的意识体。被某种机制捕获，被迫为维度吞噬者工作。他们的任务，就是进入每一次文明崩塌的现场，采集最高强度的情绪数据——尤其是恐惧。
而这次，他们盯上了人类。
陈野看向裂痕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影子在动。
有的像士兵，有的像孩子，有的穿着古代服饰。他们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靠近人群，吸收波动，然后被拉走。
没有反抗。
只有执行。
“这不是攻击。”他低声说，“是实验。”
维度吞噬者不是要毁灭地球。
它在测试。
测试人类在末日来临时，能产生多强的恐惧能量。
这才是“游戏规则变了”的意思。
以前是直接降维打击。
现在是先采集数据，优化下一次打击效率。
陈野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滑动。他想上传这段分析，让地面团队知道真相。
但信号被屏蔽。
整个裂痕像一个独立空间，隔绝内外。
他只剩一个选择。
深入。
他重新启动机甲。关闭所有对外输出系统，只保留生命维持和记录功能。推进器缓缓推进，机甲一点点进入裂痕内部。
数据流包围上来。
温度骤降。
仪表盘显示外部环境已超出物理定义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