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向那团银雾。
维度吞噬者展开屏障。空间折叠成无数褶皱。任何物质接触都会被降维粉碎。之前的所有攻击都失败了。
这次不同。
飞船没有减速。
也没有硬闯。
它在接近屏障的瞬间，播放了一段音频。
是孩子的笑声。
来自云南山区小学的课间十分钟录音。一个女孩摔倒了，同学们扶她起来，她咯咯笑着，说“我不疼”。
屏障抖了一下。
又一段音频播放。
北京凌晨三点的急诊室对话。医生对家属说“人救回来了”，护士靠着墙哭了。
屏障出现裂纹。
第三段视频。
南极科考站过年。五个人穿着厚重防寒服，举着泡面喊新年快乐。镜头晃动，拍到了窗外极光。
裂纹扩大。
维度吞噬者发出咆哮。
“你们的感情……毫无意义！”
陈野按下最终指令。
飞船撞入屏障。
没有爆炸。
强光从撞击点扩散。
覆盖整个近地轨道。
所有地球卫星自动转向。拍摄同一画面。
强光中浮现出一张张脸。
第一个是林振国。他在核事故现场抱起昏迷的少年。
第二个是赵铁山。他嚼着槟榔走进指挥室，左肩发着幽光。
第三个是秦广坤。他砸碎第十一座诺贝尔奖杯，说“这次必须赢”。
接着是更多人。
实验室里记录数据的技术员。
工厂里焊接零件的工人。
教室里写板书的老师。
地铁站最后一个下班的清洁工。
他们的笑脸一个接一个亮起。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只是看着镜头，微笑。
全球所有终端在同一秒亮起。
无论是否联网。
电视、手机、电脑、公交站牌、电梯显示屏……全部播放这段影像。
萤火档案已上传。
命名完成。
维度吞噬者本体开始崩解。
银雾剧烈翻滚。机械心脏发出最后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光。”
心脏碎裂。
强光达到顶峰。
太空站彻底解体。
残骸没有四散。
它们环绕地球飞行。逐渐排列成环状结构。一道微弱蓝光从中升起，静静悬浮。
星尘完成了最终进化。
陈野坐在驾驶舱里。
他知道身体撑不住了。
皮肤开始透明化。血液变成光粒。但他还在笑。
他看见母亲的脸再次出现。
她伸出手。
他也伸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说：
“我做到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最后一块舱壁脱落。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飞船残骸。
地球夜面灯火通明。
城市灯光与星空连成一片。
某栋居民楼里，一个孩子指着天空喊：
“妈妈快看！星星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