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战报扔回桌上。
“帝国海军的战果确实丰硕。”
他靠在椅背上，撇了下嘴角。
“笔杆子比四十六厘米舰炮还猛。”
“一下子就能击沉三艘主力舰。”
“要是把军令部那帮参谋全送到甲板上去，估计明天就能打到旧金山。”
伊堂没听出反话，挺着胸脯附和。
“帝国海军战无不胜！天蝗陛下万岁！”
林枫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没接话。
战无不胜？
阿美莉卡那头此刻恐怕修船修得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你们这头还在沾沾自喜地给自己发勋章。
骗天蝗就算了，连自己人都骗。
脑子里已经在转另一件事了。
中途岛。
那才是太平洋真正的绞肉机。
第二天上午。
大岛拿着一份盖了三个红章的调度令冲进办公室，人还没站稳，嘴里已经开始叫苦。
“将军！大本营发来的紧急运输调度令！”
“本月原定发往华中的六艘油轮和十二艘弹药运输船，全部改道太平洋方向。”
“理由写的是''优先保障南方作战''！”
“船期表全作废了。五号作战的物资储备计划至少推迟两个月！”
大岛把调度令拍在桌上。
“金陵那边的电报已经炸了，十一军和十三军都在催粮。”
“弹药缺口扩大到四成。”
“浙赣战役后续扫荡行动因为油料不足，被迫收缩三分之一的兵力。”
“前线开始有人骂统制委员会是摆设。”
林枫扫了一眼调度令，脸上没什么表情。
“海军要打大仗，大本营偏心，我们配合就是了。”
大岛张了下嘴，想反驳，看了看林枫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催粮的电报，全部原封不动，转发东京参谋本部。”
林枫把调度令推到一边。
“别改一个字。”
“落款盖统制委员会的章，抄送陆军省军务局、参谋本部作战课。”
大岛愣了一拍，随即恍然大悟。
“让杉山元那老东西自己去头疼吧。”
“拿了老子五十万的美金贿赂，现在船是大本营截的。”
“他总不能指望老子去给他擦这个屁股。”
……
下午。
嶋田繁太郎没打招呼就来了。
中将制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帽檐压得很低。
进门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副官被伊堂拦在走廊外。
嶋田没吭声，自己推门进了会客厅。
华懋饭店酒桌上那种搂着肩膀称兄道弟的豪迈口气，荡然无存。
嶋田坐下来，茶倒好了没端。
“有件事……想请小林君帮个忙。”
林枫给自己点了根烟。
“嶋田司令官客气了。”
嶋田咳了一声。
“海军需要一批航空燃油，数目不小。”
“另外还有机械备件、淡水净化设备……用于即将展开的大规模作战。”
他停了停。
“事关帝国国运。”
没说作战代号，林枫比他更清楚海军要去干什么蠢事
林枫吐了口烟，不急着接话。
嶋田的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鬼子的海军中将，平日里站在甲板上指挥千军万马的人物。
这会儿坐在他对面的劲头，跟采购科的小课长差不了多少。
“嶋田司令官，统制委员会的物资是为五号作战储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