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
奇怪的事?
他想起三天前,有个客人点了一份红烧肉,吃了一口就吐出来,说肉是臭的。可那肉是他亲自去菜市场挑的,新鲜得很。
他想起两天前,后厨的食材莫名其妙地坏了一批。明明放在冰箱里,第二天打开,全都烂了,散发着一股腐臭。
他想起昨天,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来吃饭,孩子吃了两口就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哄都哄不好。那女人只好抱着孩子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有。”他说。
古井点点头。
“那就对了。”他说,“这些都是食魇教的手段。他们不是直接攻击你,而是污染你的食材,败坏你的名声,让你生意冷清,让你陷入绝望——然后,他们就可以吸收你的负面情绪,壮大自己。”
巴刀鱼的手攥紧了。
“那我怎么办?”
古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跟我走。”
“去哪儿?”
“协会总部。”古井说,“食魇教盯上你了,留在这里太危险。跟我回总部,那里有高手坐镇,他们不敢乱来。”
巴刀鱼看向酸菜汤,看向娃娃鱼。
酸菜汤皱着眉头,显然在犹豫。娃娃鱼则盯着古井,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能证明你的身份吗?”娃娃鱼忽然问。
古井看向她。
“什么意思?”
“你说你是协会的巡查使,”娃娃鱼说,“你拿什么证明?”
古井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青碧色的玉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玄”字。玉牌边缘有细密的纹路,隐约可见光芒流动。
“玄厨协会的信物。”他说,“够了吗?”
娃娃鱼盯着那块玉牌,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够了。”
她转向巴刀鱼。
“刀鱼哥,他说的是真的。”
巴刀鱼看着她。
“你读了他的心?”
娃娃鱼点点头。
“他的心里没有恶意。只有……”她顿了顿,“只有担心。”
古井看着她,目光里有些惊讶。
“读心者,果然名不虚传。”他说,“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娃娃鱼。”
古井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走吧。”他站起身,提起那盏灯笼,“再不走,来不及了。”
巴刀鱼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餐馆。灶台还热着,锅里还炖着汤,案板上还摆着没切完的菜。这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暖,那么……舍不得。
“会回来的。”酸菜汤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三人跟着古井,出了餐馆,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走后不久,一个人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普通,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唯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隐约可见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他站在餐馆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跑得倒快。”他喃喃道。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门上。
门没有开,但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掌心涌出,渗入门缝,渗入屋内。
灶台上的火,灭了。
锅里的汤,凉了。
案板上的菜,烂了。
整间餐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年。
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黑暗中,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像是两盏鬼火。
协会总部在城郊的一座老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