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回来，神色古怪：“林公子请萧姑娘进去。”
萧惊鸿收起腰牌，跟着守卫走进竹海别院。
院内果然如情报所说，亭台楼阁错落，假山流水环绕，环境清幽。
但暗处，她能感觉到至少七八道目光在盯着她。
她被带到一处临水的凉亭。
林慕白坐在亭中，正在煮茶。
他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冷月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警惕地看着萧惊鸿。
“萧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林慕白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萧惊鸿没有坐，也没有碰那杯茶。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信，放在石桌上。
“林公子，冷月姑娘，这是周顺的供词。”她开门见山，“里面详细记录了你们如何假意投诚，实则一直在为玄蛇传递情报。长安、洛阳、江南，多处据点的暴露，都与你们有关。”
林慕白脸色微变。
冷月的手，握紧了剑柄。
“萧姑娘这是何意？”林慕白强作镇定，“我们早已与玄蛇划清界限，此事靖王殿下和长公主都是知道的。”
“是吗？”萧惊鸿冷笑，“那为何周顺会知道你们的秘密联络方式？为何林景在西山岛的所有布置，你们都能‘恰好’避开？为何今晚工坊被袭，你们却安然坐在这里？”
她每问一句，林慕白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公子，我今日来，不是来抓你们的。”萧惊鸿语气稍缓，“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她指向那封信：“要么，我现在转身就走，这封信明日就会出现在刑部大堂。你们的下场，不必我多说。”
“要么……”她顿了顿，“迷途知返，戴罪立功。协助我们救出被关押的乐师，并提供雾岛仪式的详细情报。我以靖王府的名义担保，事成之后，可保你们性命，甚至……酌情减罪。”
林慕白沉默了。
他盯着那封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冷月低声开口：“公子，不可……”
“闭嘴。”林慕白打断她。
他抬起头，看向萧惊鸿：“萧姑娘，你如何保证，事成之后，朝廷不会过河拆桥？”
“我无法保证。”萧惊鸿坦诚道，“但我大哥萧止焰，我姐姐上官拨弦，都是言出必行之人。你若信不过朝廷，至少可以信他们。”
她又补充道：“况且，你们还有别的路吗？玄蛇大势已去，雾岛仪式九死一生。跟着林景，你们只会成为祭品，或者替罪羊。林公子，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怎么选。”
林慕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有了决断。
“乐师被关在后园的‘琴斋’、‘瑟阁’、‘筑室’三处，每处六人，共十八人。守卫每处四人，三班轮换，子时刚换过班，现在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他语速很快：“我可以带你们去救人，但有个条件——事后，我和冷月要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朝廷不得再追究我们的过往。”
“可以。”萧惊鸿毫不犹豫，“我代我大哥答应你。”
林慕白站起身：“那就走吧。动作要快，工坊那边的动静，很快会传到这里来。”
他带着萧惊鸿和冷月，往后园走去。
路上遇到巡逻守卫，都被林慕白以“巡查”为由支开。
很快，三人来到琴斋。
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下有两名守卫，楼上隐约传来琴声。
“楼上有两名守卫，在看守乐师练琴。”林慕白低声道，“这些乐师都被喂了‘迷心散’，神智不清，只会按照指令演奏。要救他们，必须先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