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丢失的硫磺、硝石、矿石粉末,是什么时候的事?”她转向李主管。
李主管擦了擦汗。
“具体时间说不准……但大概是一个月前开始陆续少的。每次都不多,也就几斤,混在正常领料里,很难察觉。我也是最近全面盘点,才发现总量对不上。”
“能接触到库房钥匙的有谁?”
“我,还有两个副主管,三个库丁。一共六个人。”
“这六个人,最近有没有谁行为异常?比如突然有钱了,或者经常请假、心神不宁?”
李主管犹豫了一下。
“张库丁……张老三,最近好像阔绰了不少。他儿子原本在私塾读书,最近突然转到了一家挺贵的书院。我问过他哪来的钱,他说是老家卖了地。但我记得他老家在陇西,那边早些年闹旱灾,地不值钱。”
张老三。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家。他家住在安善坊。”
“带路。”
安善坊在长安城西南,是个中等人家的聚居区。
张老三的家是个一进的小院,此时已熄灯,显然睡下了。
萧止焰让随行的金吾卫包围了院子,然后亲自上前敲门。
敲了许久,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啊?大半夜的……”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满。
门开了。
张老三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材干瘦,眼神闪烁。
看到门外是金吾卫和靖王,他脸色瞬间白了。
“殿……殿下……小人……”
“进去说话。”萧止焰推开他,直接走进院子。
上官拨弦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角落里还摆着几盆花。
正房亮起灯,一个妇人披着衣服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说不出话。
“张老三,”萧止焰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将作监库房丢失的材料,是不是你拿的?”
“没……没有!小人冤枉!”张老三扑通跪下,“库房的账目都对得上,怎么可能丢东西?一定是李主管算错了!”
“是吗?”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眼睛,“那你儿子转去崇文书院,一年束脩二十两银子,你哪来的钱?”
张老三眼神慌乱。
“是……是老家的地……卖了……”
“陇西旱了三年,一亩地不到二两银子。你家有十亩地吗?”
“我……我还借了点……”
“跟谁借的?”
“一个……一个远房亲戚……”
“叫什么?住哪里?借了多少?利息多少?立字据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张老三冷汗直流。
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不肯说?”萧止焰冷笑,“那就带回稽查司,慢慢问。影守!”
影守应声上前。
“不!不要!”张老三忽然崩溃了,“我说!我说!是……是一个叫‘老鬼’的人让我拿的!他说只要我从库房拿点东西出来,就给我钱。每次不多拿,混在正常出库的材料里,不会有人发现!”
“老鬼?”上官拨弦皱眉,“长什么样?住在哪?”
“不知道……他每次都是晚上来找我,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声音沙哑,像老人。他给我钱,我给他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在西市的一个废弃货栈里。”
“拿了多少次?都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