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浑河南岸孤悬已久,也确实是需要一些缓和的信号来安抚民心。
侧面印证他们和李景昭之间没什么不可缓和的矛盾。
双方关系和睦,也是给以后万一北迁铺个路。
有备无患。
张辅成想到这一点,也是满意地点点头。
“汝诚所言甚是,那便一并加到名帖上,今日就派人送过去。”
“就让世安去送吧。”
标营百户张世安,张辅成的族侄,派亲信传书,这次会面私事大于公事的意味也就更加强烈。
“明白,学生这就去安排。”
郭汝诚恭敬揖礼,随即转身去寻掌管府中文书的主簿,请府中主簿动笔润色,置办名帖。
主簿、掾属、书佐,太守府发出文书一般是在这三级之间层层委派的关系。
但是给李景昭投递的名帖,当然是要最正式且有分量的人执笔。
郭汝成已经是太守佐官,太守府的私事他反倒不好僭越,只能让府上主簿去办,最合规合礼。
......
“张太守请我携家眷于河岸春游采青?”
李煜透过字里浮藻看本质,一语中的。
百户张世安陪同传信书佐躬身道,“郭大人嘱托了,太守大人正是此意。”
就是没什么隐意,字面意思,请你一叙。
但他们选的地方和方式,显然都更加凸显私交,而不是官面上的旧规矩。
“好,回去答话,我应下了。”
“就按五五重午之日为约,一同采青共赏,顺便扫扫身上积攒的晦气。”
张世安应答,“明白,我会原话奉回。”
“嗯,”李煜颔首,算是回应,随即委派一旁的百户李顺,“代我礼送贵客。”
“喏!”
李顺陪着张世安和传信书佐出了堡楼,渐行渐远。
然后,坐在楼上、借着穿层竹筒旁听的李铭这才慢悠悠走下了台阶。
“爹,都听到了?”
李煜抬手,示意厅内伺候茶水的侍女们出去。
李铭看都不看,从夏清、池兰二女身旁略过,只是轻‘嗯’一声。
等人出门,他才开口。
“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不是场鸿门宴吧?”
“不是,”李煜摇头,“郭佐官冒名朝廷副使刚回来,连他赐名的假太监都还在铁岭那边活得好好的。”
“这时候,没人会动刀动枪的。”
“大概就是方才强调的字面意思,借个名头谈谈私事。”
他指了指北面,意有所指道。
“毕竟有些人突然出现,咱们这样的反倒就不显眼了。”
好歹他李景昭也是披着官袍,总比不习礼教的塞外蛮夷要看着亲切。
比起拆房顶,还是开窗更能让人接受。
都是意料之中的发展,包括这次见面。
要说让李煜诧异的,也就是这采青的名头了。
既然文人雅士就好这一口,他一介武夫倒是没什么所谓。
反正地方就在石桥边上,那地方严格来说还是李景昭麾下部众的实控地盘,要摆鸿门宴也是他来摆。
至于同归于尽什么的,那可就实在是天方夜谭了。
“挺好,”李铭捋了捋胡须,“不过老夫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这两家婚事儿多少是挂不住脸,尤其是他这个老丈人的脸。
再加上没必要和他们太守府打交道,李铭也就不想过去凑什么热闹。
“成,我和云舒,再带些女眷凑一凑就好,带甲的人多了也容易让人多想。”
李煜举双手赞同,忙不迭的应下。
他们又不是出去游猎,人越多护卫就越多,万一排场搞得比堂堂太守都大,那见了面才尴尬。
人员还是要素寡一些,毕竟此次会面还是正事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