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莎抓住他的衣服看了两遍,才把脸埋到他肩膀上。
三驴子抱住她,嘴里反复说着。
“回家,咱回家,我也去带你回家。”
李山河看向掩体深处。
瓦西里靠在一张军用床上,身上的军大衣被血浸透,右腿缠着布条,手里还握着一把旧手枪。
他看见李山河,扯了扯嘴角。
“你来得比电报快。”
“你电报绕了三道线。”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李家的人在这儿,我也去能不来?”
瓦西里抬手指向身后的铁柜。
“终极密码本在里面,远东军火库的钥匙也在。”
“先出去。”
“你要是只想救人,拿了密码便走。”
“你都快没气了,还操心仓库?”
瓦西里喘了两口,将手枪递给李山河。
“仓库落到谢尔盖耶夫手里,远东所有重装备都会被送去莫斯科,或者卖给西方人。”
“所以?”
“所以你带人过来,不能只带走我的家人。”
李山河接过手枪。
“你想让我替你清仓?”
瓦西里咧嘴笑了一下,咳出血沫。
“你比我更懂怎么搬东西。”
上方传来沉重脚步声,通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赵刚跑到门边。
“李总,外面又来了装甲车,至少两辆,后面还有一队步兵。”
彪子扛着机枪站在通道口。
“二叔,我也去顶不住太久。”
“能顶多久?”
“机枪管子不红,我也去能一直顶。”
李山河看向瓦西里。
“你还能走吗?”
“扶着我。”
李山河弯腰,将瓦西里扛到肩上。
瓦西里手里的旧手枪掉到地上,嗒莎回头捡起来,塞进三驴子手里。
“你会开枪吗?”
“会。”
“那就别站我后头。”
赵刚打出两枚烟雾弹,白烟沿通道往外涌。
彪子架着机枪向通道口扫射。
哒哒哒哒!
内务部士兵被火线压在门外,装甲车炮弹轰进维修棚,墙体落下大片灰尘。
“走!”
李山河背着瓦西里冲过后门,赵刚带老兵护着家属撤退。
三驴子扶着嗒莎,手里的枪口不断发抖。
嗒莎夺过枪。
“别晃。”
“我也去没晃。”
“你枪口都快指到自己脚了。”
“我也去第一次抱着媳妇打仗。”
“回家再抱。”
彪子边打边退,机枪子弹打空后,他抓起车顶上的冲锋枪。
“二叔,车在外头!”
李山河将瓦西里塞进第二辆卡车,嗒莎和家属跟着挤进去。
赵刚翻上车厢。
“内务部装甲车追出来了。”
“撤。”
三辆卡车冲出军区后门,车轮碾过碎砖和弹壳。
市区的火光映在雪地上,街头几派人马交火,坦克堵住主路,车队只能拐进旧机场方向。
瓦西里靠在车厢角落,脸色越来越差。
“李山河。”
“说。”
“前面有远东最大的战备军火库。”
“知道。”
“密码本在我怀里。”
李山河低头看了一眼。
瓦西里将一本黑色密码本塞进他手里,随后又取出一串钥匙。
“你救了人,仓库也别留给他们。”
卡车外传来装甲车发动机声。
彪子探头看了一眼,抬起反坦克导弹。
“二叔,后头那帮人又追上来了。”
李山河握住钥匙串,目光落到远处黑沉沉的军火库大门。
“赵刚,关掉所有车灯。”
“要进仓库?”
“进去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