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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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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9章 玉门三考熔洞逢生(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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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玉林,这名字取得实在客气。

楼望和蹲在一棵玉石化古树的枝桠上,眼前除了雾,还是雾。那雾不是白的,是带着一层淡淡的绿,黏腻腻的,像化不开的翡翠浓汤。他已经在树上待了整整两个时辰,眼皮子底下那一截横生出去的枝干上,坐着一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只蝴蝶。一只翅膀上长着人脸的蝴蝶。

此刻那蝴蝶正朝他挤眉弄眼,翅膀一扇一扇的,扇出来的粉末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楼望和闭上眼,把透玉瞳运到极致,再睁开——蝴蝶还在,人脸还在,甚至嘴角的弧线都更清晰了。

“他娘的。”

他骂了一声,从腰后摸出一块拇指大的玉髓片,这是秦九真进林之前塞给他的,说是“醒神玉”,能破幻觉。楼望和把玉髓片贴在眉心,一股凉意顺着鼻梁滑进眼眶,再睁眼时,蝴蝶终于变成了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

雾还是没散。

他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道血口子,是昨天被幻觉中扑出来的“玉兽”抓的。其实那“玉兽”就是一棵歪脖子老松,他自己一头撞上去的。秦九真要是知道了,能笑三天。

“楼望和!你在哪儿——”

沈清鸢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听着不远,但楼望和知道,在这片林子里,“听着不远”四个字是骗鬼的。他昨天跟着声音走了半个时辰,差点走回原地。

“在树上。”他回了一声。

“哪棵树?”

“最绿的那棵。”

那边沉默了两秒。

“这里所有的树都是绿的。”

楼望和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他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脚底一滑,踩在一摊不知是什么的黏糊糊的东西上。低头一看,是一坨玉化后的松脂,里头裹着一只巴掌大的蝎子,蝎子尾巴上的毒刺还闪着幽绿的光。

他绕开那坨松脂,朝沈清鸢声音的方向走了十几步。雾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温热、干燥,掌心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玉握出来的。

沈清鸢从雾里走出来,另一只手举着一盏小小的玉石灯,灯芯是一缕极细的玉髓丝,发出的光是暖黄色的,照不进三尺外的绿雾,但足够照清她的脸。她脸上沾着泥,鬓角贴着一片碎叶,嘴唇因为喝得少而起了干皮,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是雾里唯一能看清楚的东西。

“秦九真呢?”楼望和问。

“前面探路。他说他闻到火玉髓的味道了。”

“在这片林子里能闻到火玉髓?”

“他说是就是吧。”沈清鸢松开他的手腕,从随身的玉囊里摸出一小块干粮递过来,“吃点。”

楼望和接过来啃了一口,干巴巴的,像是嚼玉粉。但他还是咽下去了。进昆仑玉墟七天,他们带的干粮已经见底,秦九真昨天在林子里找到几颗野果,酸得三个人眼泪都下来了。

“楼望和。”沈清鸢忽然叫他。

“嗯。”

“你说这林子里那些幻觉——你看到的最怕的东西,是什么?”

楼望和嚼干粮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想起刚才在树上看见的那只人脸蝴蝶,又想起更早之前,他在雾里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棵玉树下朝他招手,那身影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把解石刀,是他爹楼和应。

他差点就跑过去了。

“没什么。”他把干粮咽下去,“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楼家老宅,所有的玉石都碎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满地玉屑里,连回音都听不见。

她也没说。

两人在雾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林中的绿雾开始变淡,脚下的泥土从松软变得坚实,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玉腥味慢慢被另一种气味替代——硫磺。浓烈的、刺鼻的硫磺味,混着一种干燥的、滚烫的石头味道。

秦九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望和!清鸢!快来!”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排玉化古树,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住了呼吸。

迷雾玉林到了尽头。一堵巨大的崖壁横亘在面前,崖壁上裂开一道不规则的洞口,洞口周围的岩壁呈暗红色,像是被烈火长期炙烤过。洞口约有两人高,往里看,一片幽深,深处隐隐透着暗红色的光。

灼热熔洞。

秦九真站在洞口,手里捧着一块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那石头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一层玻璃质的光泽,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团凝固的火。他转过身来,满脸是汗,眼睛里却笑意盈盈。

“火玉髓。”他把石头抛给楼望和,“外面就能捡到,里面肯定更多。”

楼望和接住那块赤红石头,入手滚烫,掌心被灼得发麻。他运起透玉瞳看了一眼,石头内部有细密的红色脉络在缓缓流动,像是血管。

“好东西。”他把石头收进玉囊,“但里面怕是不好走。”

“管他好不好走。”秦九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三人进了灼热熔洞。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空气干燥得像是能点着。洞壁是暗红色的岩石,有些地方凝结着细小的红色晶体,像是石壁上长出的疹子。越往里走,温度越高,脚下的地面从岩石变成了砂砾,砂砾下面透出暗红色的光,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地方要是放在外面,能当桑拿房使。”秦九真一边走一边擦汗,上衣已经脱了系在腰上,露出精瘦的脊背,上面有一道旧疤,是早年在滇西矿坑里留下的。

“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沈清鸢走在中间,玉石灯已经收起来了,因为洞壁自身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已经足够照亮前路。她手里握着仙姑玉镯,玉镯在高温中微微发烫,镯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像是一层护罩,把周围的热浪隔开了一些。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透玉瞳运到七成,金光在眼底若隐若现。他能看见洞壁深处那些尚未凝结的火玉髓脉络,像是大地的血管,在这座山体里奔涌了几千年。

他正看着那些脉络出神,脚下的砂砾忽然一沉。

楼望和下意识向后一纵,一块磨盘大的暗红色石板从脚下翻起,石板下面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底翻滚着赤红色的岩浆。岩浆的热浪扑面而来,三人同时后退,脊背贴上滚烫的洞壁。

“小心!”沈清鸢一把拽住秦九真的胳膊,秦九真脚下一块碎石滚落沟壑,落入岩浆时发出一声轻响,化成一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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