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万分焦急的时候,“啤吱”一声,其中的一扇小木门被打开了,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正端着个水盆子往外泼水!
司马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小跑上前询问道,“姑娘,可不可让我进你家的后院躲一躲?”
“我怎么知道你是坏人还是好人,走开!走开……”那端盆子的女子一脸害生的样子,打量着男装司马茹。
见那个女子转身就要进去,司马茹情急地一下捉住她的胳膊,急切地道,“姑娘,我真的不是坏人,请你相信我,帮帮我,我躲一小会就走!”
那端盆子女子惊恐,一把甩开司马茹的手,立马闪身一下子就钻进门里了。司马茹跨上一步,想要再争取一下,但是那扇小木门“呯”一下子已经被用力一甩,从里边锁上了。司马茹挣扎地在门前连续叩了好几回,里边都没有应门的。司马茹的心一下子跌落冰窖里一般,凉了半截,她无力的靠着木门蹲下,进退两难。
司马茹想起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块公主玉佩,上边刻着“大顺公主——青荷”,那是皇室信物,可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件,一下子摸出来睹物思人,热泪盈眶。想到这里,司马茹心里懊悔不已——她应该向夏侯莎坦白的,夏侯莎对自己真的亲如姐妹,而且又是忠良之后!千不该万不该瞒着这个好“姐姐”,自己冒冒失失地跑出来,现在落得进退维艰,如果再被抓住,真的辜负了这几个好人的真诚相待和搭救之情!
司马茹的思维一下子天马行空起来,这回被钱府抓回去会怎样?是要痛打一顿,然后关柴房一日三餐不给饭吃吧!或者打断双腿,再丢到后山自生自灭!更甚是直接殴打致死,然后抛尸荒野……
想到这里,她将玉佩又收进内裙,然后紧紧抱着自己,强忍着热泪,望向巷子里窄窄的天空,向上天祈祷着,让自己度过这一次难关,见到自己的母亲!
司马茹转脸,眼见那个锆黄色道袍的身影,已经在巷口张望了很久,即将要转身过来的时候,身后的小木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一下子伸出来,一把抓住她后衣襟,一阵猛拉然后松手,接着呯关门上锁!一仰头,居然是那个刚刚将司马茹拒之门外的小丫鬟,结果还是她将司马茹拉进门来的。
司马茹进门的姿势是从蹲着变成后仰躺在地上……进门瞬间,锆黄色身影的目光刚好向这边扫来,司马茹感觉自己应该没有被发现。
这小木门里的院子挺宽敞的,而且有序地挂着一排排洗好正在晾晒的衣物,红、橙、黄、绿、蓝、靛、紫……都是艳丽的色彩,而且每件衣物上都有刺绣精细的图样。
司马茹爬起身子,扶了扶帽子庆幸头发没有绽露出来,然后挤了挤笑脸,回想曹叔宝作揖的样子,抱着拳道,“姑娘,多谢!”
小丫鬟嘴巴一撅,白眼一翻,没好气道,“哎!你不用谢我,是我小姐让你进来的!”她边说边扭头示意侧前方,然后嘟囔,“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瘦小轻盈,一拽就倒,哼弱鸡!”
司马茹并没有理会这些讥讽嘲笑之言,毕竟此刻自己女扮男装。她顺着小丫鬟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株合欢树下正站着一名苗条女子,身穿着绯紫色的锦裙,群摆绣着白百合花,裙身绣着缠枝花,她手里正拈着一支粉团扇子,半张白玉脸露出来,即便如此,也可以想象那绝对是一张相当美艳的脸庞。
司马茹徐步走过去,而白玉脸只是立在那里打量着她。差不多一丈的距离,司马茹驻足抱拳作揖,“多谢小姐!”
“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白玉脸有着流水清泉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温和婉约的一个妙人,唱歌的话一定和夏侯莎一样动听。
“小姐……”小丫鬟走到白玉脸旁,一只眼瞟司马茹上下打量着,一边哔哔喃地小声耳语着,“小姐,你看看他这样的穿着,什么人呀……您就不该让他进来的……”
司马茹耳聪目明,当然能听到小丫鬟的话,她自己也好奇起来,低头细看着自身,这是一件深褐色的粗布男式长袍,还有一条棕色长裤,质地都是粗布麻衣,是真的廉价,长袍和长裤上分别有大大小小好几块同色同质的补丁,确实是显得寒酸了,难怪呢!
司马茹一下子感觉到自惭,又望了望晾晒的衣裳,目光落在白玉脸身上,轻轻抿了抿嘴唇,慌忙用衣袖擦拭了下额头的细汗……抱拳道,“再次感谢小姐,我不会待太久,一会儿就走。”说完,她走到近木门一处干燥透光的墙角,席地而坐,在阳光下抖起衣袖摩擦着小手,她突然想起和曹叔宝他们几个骑马赶路的情形,一幅夕阳下笛声和歌声优美交融,口哨和拍手一齐伴音,其自由自在而乐融融的画面……正想的出神,一个身影遮挡了阳光,一下子拉回了司马茹的思绪,是那个小丫鬟。
“我家小姐说,请你到楼上一聚!”一只手指着合欢树后边的楼阁,小丫鬟鄙夷地翻着白眼,没好气的样子。
司马茹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但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挤着微笑道,“还请姑娘带路,有劳了。”
这阁楼显然不是一般人的居所,堆金砌玉的,有这么一小会儿让司马茹想起小时候待过的皇宫,但也有不同之处,就是这里弥漫着过于厚重的脂粉味道。
“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司马茹左顾右盼,惊奇地一把拉住小丫鬟的衣袖。
“乡下人刚出来的吧?”小丫鬟翻白眼,不屑的样子道,“也不能怪你,毕竟这怡红院不是你这样的能轻易来的,更别说我们小姐的敛芳阁……”
司马茹一下子拨开浓雾见明月的样子,心想,“也对,普通人家里,小姐的绣楼,不可能轻易让男人出入,更别说是闺房了。对比钱员外家,这里的环境装饰更加奢靡而且艳俗……今天还真的是大开眼界了呢,心里都想象不出此刻自己是什么表情……”
司马茹回想在钱府的时候,八字胡管家偷偷跟大饼脸钱员外聊过,某些出了名的青楼里,住的全都是一些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姑娘,而且楼层越高的姑娘,牌头越红,据说只是第一层的姑娘,有些光是点首曲子都要给一百两银子。想起刚听到这话的时候,司马茹正在修剪钱府庄园的花卉,一阵惊呆,毕竟自己被拐卖的价钱也就一百两,不小心剪掉一朵名贵的银边垂兰的花苞,当天就被关进柴房了,饿了一天。
“喏,你进去吧,我们小姐就在里边。”到了阁楼的第五层,也就是顶楼,一个房门外,小丫鬟驻足道,一脸厌弃的样子指了指房门,然后转身下楼。
司马茹疑惑,既然自己一身的穿着打扮贫寒破旧,按理来说,不被轰出去就不错了,她可是头牌,凭什么让自己上到阁楼香闺呢?虽然,有想过自己扮男装可能真的很英俊,可是心里依然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进去!
突然间,房门打开了,那小姐这回没有以团扇遮脸,一张瓜子小脸,洁白润滑,凤眼柳眉的,小嘴唇长的乖巧鲜嫩的,正露着一股微笑,平和淡雅,简直是天宫仙女一般!她的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以一只手轻轻掩着红唇笑道,“别站在外边了,请进吧,公子?”
司马茹只好点点头,心想既然这仙女头牌邀请自己,索性就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这个房间宽敞明亮,隔着淡淡的桃红色纱帘,家具陈设都很讲究,对称而且雅致。那头牌仙女一笑示意司马茹坐下,却自行进了里间的卧室。
这时,小丫鬟端了一盘子点心之类的吃食进来摆在八仙桌上,见司马茹坐着,嘴巴撅着老高。
“小蕊,给客人沏茶!”里间传来温婉的声音。
小丫鬟这才沏了一杯茶,翻着白眼端到司马茹桌前,见司马茹微微一笑点头,也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