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抬起头来。
直勾勾的看着公孙劫。
此刻心跳的也相当快。
他今日说的这些,毫无疑问是过了。如果公孙劫真要追究,他都没话说,毕竟他就是在质疑公孙劫。但他相信,公孙劫并非是这种人。
“看的出来,你今天有很多话要说。今日就你我二人,你大可直言,本相都不会追究。来,继续喝酒。”
公孙劫亲自拎起酒坛倒酒。
端起陶碗,同样一饮而尽。
他就这么看着陈平,面带微笑。
吃着送来的肉干,细嚼慢咽。
陈平又喝了一大碗,长舒口气道:“丞相的事迹,太过出名。很多事其实只要用心,自然都会查到。据平所知,丞相素来有奇童的美名。三岁识千字,五岁背诗书。十岁位列上卿,十八任相邦。学究百家,精通工农之术。”
“您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只要看过的东西,就都能记住。”
陈平长舒口气,缓缓道:“可据我所知,很多事其实丞相都没接触过。我记得,您担任上卿时,就造出骑兵三神器,再后来又有造纸。这些事,都是在赵国发生的。”
“我知道丞相是奇童,德才兼备。可有一点,丞相也忽略了。单论工匠技艺,或是很多事上,丞相从未失败过。您所做的一切,都似乎是早早就料到结果。就比如骑兵三神器,还有造纸术,您是提出的那刻就知道会成功。”
“我问过墨家的程岸,他也说见识过很多大匠。他们不论研制任何工器,必然会经历失败,有的甚至能失败好几年。哪怕是当初的墨子,也不例外。唯独丞相,是从提出的那一刻就是完善的,就好像早早就演练过很多次。就拿造纸术来说,据平所知就是如此。从收购破布旧渔网开始,每一步都没错过……”
公孙劫看着陈平。
这些事也的确是他疏忽了。
看的出来,陈平早早就注意到他。
这些话想必也憋了很久。
只是因为西域的王中之王,所以才想到这些。
陈平的嗅觉也确实很敏锐。
“还有便是用人……”
“丞相这些年鲜少推举人,可丞相推举的官吏皆很出色。包括平在内,也是如此,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
“还有您所做的决策,除了留在赵国外,没有一个决策是错的。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比。除了留在赵国外,每一个决策都无比准确。”
“我记得在南征前,丞相就很不看好,甚至还多次劝阻。后来为了证明自己,又做出沙盘,让王翦等老将加以兵推。这些事,平也都还记得。”
“陈平见过很多奇人,也读过很多古之圣人的事迹。但就算是孔子,也有诛杀少正卯的事。可唯独只有丞相,从未错过一次……”
陈平声音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发现的事。
因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这些事,却又是实际存在的。
“丞相,我只问您一句。”
“您可以不回答。”
“您是不是和那个王中之王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