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申不易从一本叫做《武学练体》的书上获悉的练体的方法。那书上讲如果是一个人身体虚弱,想要有钢筋铁骨一般的体质,首先需服用龙血苓,凤尾草,蓝碧桂等灵草熬煮的灵草汁,然后趁着灵草汁还没有被身体吸收,需要用百炼成钢的练体法,来熬练自己的躯体好让灵草汁的药效完全发挥,以达到强健体魄的作用。
其实那些龙血苓,凤尾草,还有蓝碧桂,在康城城里的灵宝行里也有的出售,只是价格高昂了些。
申不易本来就很穷,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他也不为过,这些年要不是他收留了那个老者,并跟随那个老者一起涂画贩卖了一些驱鬼符,镇宅符、火延符……之类的符篆,挣了些散碎灵晶,维持生计。
要不然他小小年纪真还无以为生,所以也没有多余的灵晶,去采办那些药草,只能偷偷的跑去那索巫山山麓采集药灵草,像那种天萝花,申不易也知道是练体最好的灵草,但是要采集天萝花必须进入索巫山深处一些,但是那山中猛兽多如狗,所以申不易也只能在那不太危险的山麓采集一些普通的练体灵草,聊胜于无。毕竟不想要自己的小命死的太过可惜。
申不易不停的跳跃着,感受着那种精疲力竭的酸爽感,腹中的汤药生成一股股热力,滋润着他的每一寸筋肉。
申不易跳完一千下以后,已是满脸通红,大汗淋漓,感觉汗液把身上那件填满河沙的坎肩都已浸湿。
但是他没有停留,又咬了咬牙走到屋子的西北角,在那里矗立着一个约莫七八尺高的木桩,一端深深的嵌入土里,像是生了根一般,而在那个木桩子上有很多凸起的地方,甚是尖锐。
申不易把那件已然有些湿透的坎肩扔到了地上,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那个粗木桩,全身各个穴位,碰撞着那些尖锐的凸起,血肉模糊。
哗啦,训练完了之后,申不易从屋里提了一大木桶冰水,到入了一个红土缸里,然后就把自己浸泡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水里。
不破不立,申不易天生体质不能修炼,这次的道科取士他就想去看看,看看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这些年的坚持,有没有让自己这一身躯壳,达到朝廷开科取士的最低门槛。至于会不会被录取,他倒是没有看的太重,天生万物,难道自己就是一废柴吗?
“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有人替我诊断过,先天经络断塞达到十七处之多,今生都无法修行。这是我的命,但是,我就想试试。”
“母亲大人,你在地下,可知孩儿的心里很苦么。”
申不易坐到床边,穿好了鞋子,走到了窗前,把窗棂推开了些许,让一丝寒风贯进了屋子,他感受着那刺骨的冷。
申不易转过头来对着那个老者说道:
“炳爷爷,明天我一早就要去道通广场参加资质测评了,所以明天我就不能给你买烧饼了。”
“去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去看看也好。”
“难道就是去看看吗?看来炳爷爷也是不看好我啊!”
申不易的心里也是一阵惘然。
那个老者见申不易没有言语,沉默了一下又说道:
“不易啊,要是明天测评结果不理想,你又如何自处呢?”
申不易沉默的吹着寒风,没有回答老者的问话,他的发髻在寒风里凌乱了几分,清瘦的面颊也是有点红通通,申不易却依然靠在窗前,看着破落院子里寒风不止。
…………………
翌日,清晨的阳光从索巫山的山巅慢慢扩散下来,驱走了冬日的寒意,温暖了大地,也温暖了整座康城。
申不易从破落的小院走了出来,走出了柴门,走出了小巷,脚步缓慢而有些沉重,显然是一夜不寐,一双不大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也是煞白如同索巫山山巅的白雪一般。
昨夜辗转难眠,脑海不断闪现着母亲的样子以及母亲死前的那句话:
“你的父亲是一个大人物。”
以前申不易还以为母亲说这句话,是因为母亲在临死的时候回光返照,意识糊涂之下胡乱说的。
直到前些天,有人给他送来了一个何必达的身份文谍,让他以何必达的身份参加大考。
虽然看见何必达那三个字,就让申不易感觉十分的厌恶,内心又想起诸多不堪的过往,但是一番犹豫挣扎过后,申不易还是决定去参加资质的测评,虽然根据鑫王朝的律法规定,申不易现在的身份是终身都不能进入朝廷的各级教枢机构学习的。
“是谁帮我搞了这个何必达的身份文谍呢?”
“母亲不是讨厌那姓何的,所以当年办理身份文谍的时候,给我登记的是申不易的名字吗?”
“难道我的父亲真的是一个大人物。”
申不易在心底不断的疑惑着。
阳光下,申不易的影子细长而单薄,温暖的阳光只是让他僵硬的身体舒展了些许,而心底却是疑问满满。
“既然我父亲是大人物,为什么我却那么卑贱?”
“既然母亲说父亲是大人物,那母亲为什么会悲惨的被那个男人打死?”
“既然他是大人物,为什么我都十四岁了,也没有见过他一面,他就不想我吗?”
“不易哥哥,这么早你是又要去买烧饼?”一道悦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申不易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穿着一袭绿色衣服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站在路旁,粉嫩的脸蛋如同美玉一般光洁,一双湛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星空里的星辰才有的熠熠星彩。
“是,阿朵妹妹啊,我去参加…。”申不易忽然止住了话语。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他告诉阿朵,他是要前去参加测评考核,那么可能阿朵不会嘲笑他,但是阿朵身边的嬷嬷们估计会笑掉大牙,说他得了失心疯,别的人去参加测评还可以理解,像他只是一个从小被人耻笑的私生子,一个野种,是贱籍的子弟,按照朝廷律法,即使申不易是天纵之才,也是无法入学的,既然无法入学,他去又有何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