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堂二楼的乙字号炼丹室一片寂静,沉重的威压将在场丹童们镇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垂手肃立。
楼梯方向轻敲地板的嗒嗒脚步如同光头僧侣手持木锤在禅室内轻敲木鱼,显得格外响亮。
在一众丹童眼神惶惶不定地望着踏上二楼的刘桐长老,此时心中各自惴惴不安。此时的刘桐长老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与那个平时静守丹室的和善老人判若两人,脸色沉凝如冰,踏步间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波动随之起伏。
场间若说最恐慌的,莫过于李夏与王衡二人,方才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率先言语嘲讽挑衅,真要追究起来,一个蓄意挑衅的罪名跑不掉。
此下两人心如死灰,面皮上一片苍白,刘桐长老的踏步声如同一声声巨鼓敲击在两人心头。
随着刘桐长老逐渐行近,李王两人各自都在心下急速盘恒,如何面对长老问责。搪塞推卸是完全不用想了,方才他们与韩冬的对话还有他们那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一位高阶长老的耳目,一位婴变处境的高阶修士,如果有心,方圆十数里的风吹草动都可洞察于心。
边上的丹童纷纷退步让出一条人道,在刘桐长老行过之时,扶手敛目行礼时,大部分丹童连眼神也不敢颤动丝毫。
所以,不少人在看到刘桐长老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小丹童时,眼神都有些讶异。韩冬算是最早发现跟着刘桐长老身后亦步亦趋的周鱼的丹童之一,他心思轻转就明白了原由,应该是他方才见势不妙,跑到一楼去找刘桐长老给自己解围了。
韩冬像刘桐长老扶手郑重行礼后,向周鱼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眼神,虽说他并不惧怕李王二人,却也仍然感谢周鱼的援手。只是,心下也有些疑惑,看情况,这周鱼与刘桐长老或许也有些私交干系。
这些念头只是轻轻在心里打个转就消沉下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边向刘桐长老行礼后的李夏和王衡两人就退后垂手,一副等待发落的认命表情,静静地等着刘桐长老责问。
刘桐冷眼扫了韩冬与李王二人一眼,冷声道:“宗门举行丹试,以为选拔人才资以嘉奖,岂是让你们用来攀比结怨?”
李王二人忙躬拜行礼,颤声回道:“弟子知错,愿领责罚。”
韩冬也扶手,恭敬回答:“是弟子愚钝冲动,愿领长老责罚。”
“修行之人,眼中不见大道风景,只瞧着绳营狗苟,简直是愚不可及!”刘桐视线转向李夏与王衡二人,继续冷声开口,“李夏,王衡。你们两人身为师兄,却有意刁难寻衅师弟,可知罪错?”
李王二人忙不迭地点头:“我二人心生嫉妒出言寻衅,弟子知错,后必行改!”
“是不是今日如果师长不在场,你们就要言语辱人,仗恃无恐欺压师弟?”
李夏与王衡此时已经冷汗坠鬓,两腿发抖:“刘桐长老,我二人已经知错,任凭宗门责罚!”
“哼!”冷哼一声后,刘桐望向韩冬,言语之间略带缓和:“韩冬,你身为丹峰弟子,与师兄恶言相向,可有错?”
“如果不是两位师兄存心刁难侮辱,弟子也无心出言不逊。”韩冬眼神平静的抬头回答。
一众丹童听到这话都不由有些侧目,这韩冬也太不懂事了些吧,即便是李夏与王衡有错在先,但现在有长老主持公道,暂时低个头认个错又有何妨?现在这般直言回应未免有些无礼的意味,要是刘桐长老眼下正是心情不佳,各打个五十大板,那不是自找苦头吃么?
就在丹童们心思各异地揣测刘桐长老如何回应时,却完全没想到刘桐闻言后竟是略带笑意地一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