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估算过,整个北雁岭中放置的炸药一旦点燃,整个天庭会立刻轰然倒塌。
到时天柱折,地维绝。天倾东南,地陷西北的,有什么会比这样壮丽的景观更适合陪葬呢?
然而过去这么久了,你始终没有让它炸响。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变了,你舍不得权势和荣华富贵,那炸药是你掩自己耳目的借口。
只要它还放在那里,你就可以对自己说复仇大计没完,然后自欺欺人的继续贪下去、苟且下去。
对吗,大人?请恕在下直言,在这一点上,沈某看不起你!沈明鉴本以为司长会勃然大怒。
可不料他怔怔的望向远处,怅然若失道:“老沈,你说醒我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呢?我本来觉得复仇是人心中最纯粹的情感,足以抵挡一切诱惑。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权力的诱惑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我忘了钻营、投机只是手段,反而把它们当作目标并沉溺其间不能自拔。我对不起爹娘、义父、那些被我当作棋子的同胞,还有数年来不得已而除掉的无辜之人。我对不起他们。”
“那你准备赎罪吗?”沈明鉴问道。
“赎罪?”司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何罪之有,为什么要赎罪?我只是迷失了本心,现在经你提醒已想起来了。谢谢你,老沈。剩下的路我会重回正轨。”
“可是我已经掌握了您的证据,一切都结束了——包括您的复仇!”沈明鉴说道,可冷汗却不由自主的从鬓边滑落。
他的脚步在一点点后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他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凭着一股血勇便走进这里。
只听司长说道:“老沈,一直以来我真是小看你了。说实话这次把任务交给你,也是看准了你胆小无能的性格。可我万万没想到,你老沈竟是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之人。我自愧不如。不过,你的缺点在于书生意气,关键时刻总少了几分狠辣与果决,这样终究难成大事。”沈明鉴勉强笑了笑:“谢大人夸奖,可惜沈某胸无大志,对所谓的大事基本都没什么兴趣。”他边说着,脚步边慢慢向门的方向移动,准备一有情况便立即逃跑。
司长站起身大笑:“你看看,让我说着了不是?你明明看出了我要有动作,要不利于你,可你却不想着先发制人,反而却要逃跑。这样不行,太弱了。”
“那依大人看在下当如何是好?”沈明鉴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大门一眼。
门口离自己只有三二十步,若是奋力奔跑,大概要五个弹指的时间。司长学过武,行动定比自己迅速,所以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
而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利用的东西吗?那面铜镜?不行,太重了,根不打不到人。
那么……那块九龙玉牌呢?似乎又太轻了。即使砸中了最多也就让司长愣一下,根本拖延不了太长时间。
自己身上剩下的似乎只有手中这杆烟袋了。烟袋锅里有燃烧的烟叶,一旦砸在人脸上必然会造成烫伤。
疼痛的一瞬间,人会本能的弯下腰,用手捂住脸。当司长抬起身,重新用目光锁定自己的之时,最少过去三个弹指了。
两个弹指的时间,他能追上自己吗?不知道,但值得一搏。想到这儿,沈明鉴在脑海中将动作预演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烟杆猛地挥出。
可不料司长轻舒猿臂便将烟袋死死攥住。沈明鉴只感到冷汗像小河般在背后流下,他立刻松开手,撒腿就跑。
司长在他背后将烟袋杆一递便钩住他脚脖子,然后往回一拉。沈明鉴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司长用左脚踩住他后背道:“老沈,你也知道我是黑云肆出来的,应该清楚那是什么地方。每天街上都有数不清的斗殴,你走着路没准就会从角落里飞出一块青砖。那些地痞流氓啊,下手比你狠多了。他们向来只瞄准我的眼球、心口和下阴。可你猜怎么着?从来没有人打中过我。你说说你,方才紧紧握着这烟袋杆冥思苦想,简直是生怕我看不出你要干嘛的样子。唉,我要不我怎么说不能成事呢?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他便说着,边脚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