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邻地来访,交流合作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南陵王府的檐角还挂着露水。萧景珩已经坐在书房案前,手里翻着一本《农政全书》的抄本,纸页边角都磨出了毛边。他一边看一边用炭条在空白处勾画,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窗外——那边是城南溪的方向,昨晚两人坐过的屋脊还在,瓦片上落了一层薄霜。
案头那束蓝花还插在粗瓷碗里,花瓣有点蔫了,但他没让人换。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而不乱。
“世子,府外来了使团。”小厮站在门口喘气,“说是……邻地来的使者,带了礼单,说要见您。”
萧景珩眼皮都没抬:“哪个邻地?”
“不清楚,只说从东边来,持的是地方官印,不是藩王旗号。”
他这才合上书,随手把炭条往砚台边上一搁,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摆。绸缎锦袍在晨光下泛着微光,腰间玉佩叮当响了一声。他拿起折扇,“啪”地一下打开,摇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那束花。
“去告诉阿箬,让她换身利落点的衣服,到正厅候着。”
“可她还在睡……”
“现在就不是了。”萧景珩嘴角一挑,“告诉她,有外人来看咱们家底了,得有人帮我说话。”
小厮转身就跑。
半个时辰后,南陵王府正门大开。青石阶前停着一辆灰布篷车,车身不高,但轮子包了铁皮,看得出走的是远路。七八个随从站在两侧,风尘仆仆,手里捧着竹匣、陶罐、粗布包着的东西,像是土产。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穿靛蓝直裰,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眼神却极稳。他站在阶下,并未贸然上前,只拱手朗声道:“东安县使臣周文远,奉县令之命,特来拜会南陵世子萧景珩大人。”
话音刚落,府门内传来一声轻笑。
萧景珩摇着扇子走出来,步伐懒散,像逛庙会似的。他走到台阶中央才站定,一手搭在栏杆上,歪头打量对方:“哟,东安?那不是三年前还闹蝗灾、饿死三成人的地方吗?你们县令没死,倒是还能派人出门走亲戚?”
四周随从脸色一变。
周文远却不动怒,反而笑了:“世子还记得我东安旧事,足见心系民生。正因三年前惨状历历在目,今日才更知奋起之重。听闻南陵封地一年开荒两千亩,市集日交易过百担,百姓安居乐业,故特来求教取经。”
萧景珩扇子一顿,眯眼看他:“取经?你们不怕我收学费?”
“若能换得一方富庶,万民饱暖,区区薄礼,不足挂齿。”周文远抬手,身后随从立刻上前,打开礼盒——干蘑菇、野蜂蜜、草药包、一匹素麻布,还有两坛封泥严实的酒。
都是山野土物,不贵重,但干净实在。
萧景珩看了片刻,忽然转身对身后道:“阿箬,你说这些东西值多少?”
阿箬从侧廊转出来,穿着半新的藕荷色短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住,脸上还带着刚醒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蹲下身,捏了捏蘑菇,闻了闻酒坛口,又翻开麻布看了看经纬。
“蘑菇晒得透,蜜是春槐花酿的,药是去年秋采的黄精和防风,布是自家织的,就是线细了点容易破。”她抬头,笑嘻嘻地说,“加起来嘛,够换五斗米、一把锄头,再加一顿午饭。”
众人一愣。
周文远忍不住笑出声:“姑娘好眼力!这正是我们路上吃的饭钱。”
“那行。”萧景珩扇子一合,敲了敲掌心,“午饭我请了。进来吧,别杵在外头让人看笑话,说我南陵连个待客的肚量都没有。”
正厅里,茶已备好。
阿箬亲自端上来,动作利索,倒水时手腕一转,茶面不起波澜。她把杯子放在周文远手边,顺口问:“你们那边现在多少户?田开了几成?孩子上学堂的多不多?”
周文远一怔:“姑娘竟关心这些?”
“我不关心这些,难道关心你昨晚睡得好不好?”阿箬眨眨眼,“我们这儿,种地的能说话,管事的得懂账,谁要是只会念两句诗就来指手画脚,早被赶去扫茅房了。”
厅内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