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放,‘嘣’地一声弓折箭出,当真好大力气。
长箭离弦而去,箭头在豹猫眼中越来越大,一声悲鸣都未发出便被羽箭自右眼贯穿后脑而死。
箭矢带着一溜猫血激射上天,更高的天空上两道五彩流光‘唰’地飞过,眨眼不见,不知落在何处,只是此时晴空白雪,没有人发现罢了。
自高空向下望去,远处赫然矗立着一方巨大的城池,青褐色的墙壁四四方方圈住了极广的土地,城内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阳光照在厚厚的雪盖上,金光灿灿,直如南天仙境,巍峨的城门处两排铁甲重兵站得笔直。
忽然一骑快马自远处驿道疾驰而来,马上人漆黑皮裘,头戴袄帽,身后背着一个被金黄丝绸包裹的卷轴。
“武后懿旨,京都加急!”
喊声方至,马匹也奔到近处。
都说武后现今的背后不止有皇上,还有最大仙门观星台的支持,稍有不敬者,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仙法神术格杀。
守门的兵士听见名头,哪里敢拦?
当下纷纷退后,腰杆立的笔直,恭敬之态毕现。
那人却在城门下勒缰立马,仰起头看向上方。
两个古铜色的大字已经斑驳结冰,宛如镀了一层多彩的琉璃,一缕阳光自砖块间透了过来,马上人眯了下眼睛,又缓缓睁开,嘴角微扬,低声念道:“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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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大雪,天公不美,茶铺酒楼人满为患,要说兰州府内最具名号的酒家,自然是西大街上的一笑楼。
此楼名曰‘一笑’,取自‘千金易得、一笑难求’,这难求的一笑则说的是楼内歌妓——金笑笑,坊间早给她冠予‘兰州一枝花’的称号。
虽说其名金笑笑,但相传此女一生没有笑过,谁若有幸能让她展颜,一笑楼则拱手奉千金——千两黄金。
每逢节日,一笑楼都会开办宴席,酒食比平日里要便宜许多,而且会有金笑笑的压轴献曲,今天不是节日,但一笑楼办席了,更要连办三天。
对于掌柜方员外来说,这些天比什么节日都要开心,他自十六岁开始腰缠万贯,五房妻妾俱是美娇娘,可三十年来膝下竟无一儿一女,平日里什么无能不举,幼时纵欲过度之类的闲言碎语尽都打击着他逐渐衰老的心灵。
一笑楼此时人声鼎沸,方员外身披裘袄站在楼后的回廊中,听着前面的吵杂声,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郎中说不日便是若梅的产期,待我儿降生,看你们还说某家不举?”
他心中得意,想着要去和大家见礼便往前楼行去。
正厅的客官见他出来,不再闲谈,纷纷起身提前向他道贺,方员外一一回礼。
“李掌柜,多谢多谢。”
“刘员外!不敢不敢!待我儿出世,必定登门回礼。”
“哎呀,张员外,听说你刚喜得千金,若我生个儿郎,一定和你拉亲家。”
他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忽然自大门外走进一老一小两个唱戏人,老人鹤发童颜,须眉皆白,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鼓;小孩儿梳着两个冲天小辫儿,脸蛋粉扑扑儿的十分可人,小手中握着一根鼓槌。外面雪幕连天,二人身上寸雪未沾,甚为奇特。
店伙见状连忙上前驱赶:“本店客满,您老还是别处请吧。”
老人慈祥地笑了一笑,不置可否,那小孩儿却哼了一声,撅嘴道:“若是平日,你即便抬轿来请,我们也是不来,今日我师父大驾光临,你不好生招待,还敢哄我们走?”
这小孩儿奶气未退,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年纪,说起话却一副大人模样,大家都哄笑起来。
方员外走上前,挥挥手对店伙说:“你自去忙活罢。”又对老人行礼道歉,“正逢方某家喜,来者是客,我给二位加上一桌便是。”
老人笑意更浓,却道:“先生有礼,小老儿却不为吃喝而来,我得闻先生喜得贵子,特来唱上一首小曲儿,轻扰先生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