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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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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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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

“等?”

“等到我的力量强大到可以灭掉血神教,我要把他抓到你的面前,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还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的。”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也在迫不及待地等着这一天。”

我长嘘了一口气,身上的痛楚有如火烧。“我……呆在这里也有一年了吧……”

“嗯。”他淡淡地回答:“明天是你爹的忌日。”

“父亲……”那张红润但有些苍老的脸浮现在我的面前。如果当初我把血神教和千刀盟联手的事告诉了父亲,现在的格局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我会替你祭奠他的。”

“有心了。”我闭上了眼睛。

他的脚步声渐渐向上、消失,然后是一声熟悉的厚重铁板合拢的声音。

油灯仿佛一个有生命的精灵,欢快地闪耀着,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再也找不到以前那个娇艳无匹的女孩儿的影子。

爱,是否都要付出代价的呢……

天月神刀,你现在又究竟在哪里呢?

在这昏暗潮湿的地下牢笼里,我早已不能分辨白天与黑夜,它们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是否活着,我更愿意相信这里就是地狱,那样等我受尽了痛苦,至少还可以再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我隐隐感觉到,仿佛有一种生存的意志在支撑着我,在我的内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再见到天月神刀的渴望。

那个经过训练、媚术超群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企图征服男人,凌驾于男人之上的我也不是真正的我。

那个渴望真爱的我才是真正的我,那才是我作为一个女人所该拥有的灵魂。

然而此刻镜中的这个人,她真的还是我吗?被摧残毁灭的,是否不仅仅是我的形骸,还有我那颗仿佛不再跳动、不再火热的冰冷的心呢?

剧烈的痛楚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大脑,我早已习惯不再呻吟。就这样,渐渐地,失去意识……

头,昏昏沉沉的,近一年来,**上的痛苦使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睡着过,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吱呀的铁板开启声使我打了个冷战。

他又来了吗?我微笑着想。

与其面对这冰冷的墙壁和仿佛是接近永恒的孤独,我现在反倒十分希望看到三少那张阴冷沉静的脸。

他也应该希望见到我吧?如果看不到我的痛苦,他对我的折磨又有什么意义呢?

下来的不止一个人。

两个探路的从面目上看像是西域人,他们见到我的惨状,显然吓得不轻。

后面的那个头目缓缓拾级而下,油灯在他的半个脸上涂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那是一张富有男性魅力的、令我魂牵梦萦的脸。

天月神刀!

他手里提着一团什么东西,直到摔在我的面前,我才发现那团东西是冷三少。

他已没了手脚,在地上委成一堆,眼睛眨着,望着我,使我想起当初他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父亲的。

“……小涵……?”天月神刀凝视着我。

“你……还能认出我……”我激动得泪水直流,因为此刻我更象堆烂肉,而不是一个人。

“我还认得你的眼神。”天月神刀走过来,轻轻地抚着我满是刀疤的腰肢:“呃,瞧他把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一瞬间我觉得即便再受十年这样的痛苦也值得。

“这是什么花?”他看着我手臂上扎着的那朵。

“。”我忍着伤口的疼痛,流着泪望着他:“它象征着……‘幸福重新降临’。”此刻的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幸福向我奔来的脚步,泪水不停地流淌,我兴奋得简直无法呼吸。

“幸福……重新降临……”他把那朵花从我手臂的伤口中抽了出来,端详着它,喃喃地叨念着这句话。

“是。”

“幸福若从未降临过,那么,就谈不上重来了吧……小涵,难道你认为,幸福曾经降临在你的身上过吗?”

“还记得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吗?——‘从你看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已是我的人。’”我哽咽着说:“我听到你对我说的那句话之后,就无时不刻地感觉自己处在幸福之中。……虽然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已足够使我幸福一辈子。”

“都是我的错。”天月神刀叹了口气。

“不,你没有错。”

“——是我的错。”天月神刀说道:“我临走时本不该把咱们的事告诉他的。”

“什么?”我错愕地睁大眼睛:“你告诉……他?”

“不错。”

我突然感觉自己从布满幸福与憧憬的断崖上一脚踩空,跌进了充斥着欺骗的、空洞而又真实的地狱。

“呵……呵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失神地笑着:“你不过是想利用我来打击他!……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在和他联手之前,就已想到了这个计策吧。”

“血神教和千刀盟联手,百剑盟必输无疑,胜利之后就是我们之间的斗争了。”

“你是想利用他妻子的移情别恋来摧毁他的斗志,然后好一鼓作气地铲除他,这样一来江南就是你们血神教的了。”

天月神刀嗅着手中的花香:“没想到他当时很沉得住气,倒使我有些犹豫和畏缩了,迟疑使我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这一年来他暗中培植力量,又乱放迷雾,使我们不知道他的虚实,直到我最近买通内线,彻底地摸清了他的底细,才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我瞟了一眼冷三少,曾几何时,他还曾说要将天月神刀捉来放在我的脚下,看看我的下场,如今的一切却都翻了过来。

“看来千刀盟已被你们毁了。”

“奇袭。”天月神刀笑着说:“跟当年攻打百剑盟时一样。”

地下斜卧着的冷三少萎顿不堪,他的脸此刻已不再冷冰,而是用一种充满爱恋的目光看着我。

我转过头,不愿去看他的眼睛,我觉得看到他会产生一种内疚,负罪,对不起他的感觉,可是又觉得自己并不欠他什么,他的一切都是自找的,和我一样,是感情的奴隶,是爱的奴隶。

“天月神刀,我只想问一句,当初,你有没有真心的爱过我?”这个问题很傻,可是我仍然忍不住要问出来,哪怕得到一个谎言也好。

虽然我已经知道,我不过是他整个阴谋中的一块小小的垫脚石,一个牺牲品,但我仍对他充满期望,我不愿相信那段经历是假的,更不愿相信那段感情是假的,或者,与其说我不愿被欺骗,莫不如说我更愿意找个理由,让自己来欺骗自己。

“收起你的感情吧,傻丫头!”天月神刀先是冷冷一哂,看到我认真的表情,他顿了一顿,淡淡地道:“在江湖上,根本没有把别人当人的人。……甚至,”他的眼神悠远而落寞:“甚至连自己也不能把自己当人……就更别提什么‘爱’了。”

刀光一闪,他割下了冷三少的头颅,手中的花轻描淡写地扔到了他的尸身上。

“幸福,永远也不会降临在江湖中人的头上。”天月神刀头也不回地拎着冷三少的头,和手下们消失在阶梯尽头,只留下我,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还有那血泊中,依然洁白高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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